南巡回来,佟婉莹就带着宜妃忙碌了起来。五阿哥也到了娶福晋的好日子,宜妃没去南巡的期间也已经替五阿哥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也基本接近收尾,但是怕自己准备的不好,宜妃也是求了佟婉莹帮忙掌掌眼。
五阿哥的婚期一天天近了,赐婚的旨意早已定了,如今只差把里外布置妥帖,把人迎进门。
五阿哥所住的东五所,平日他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也不觉着什么。可如今要娶媳妇了,这院子便得从头收拾 ,新房要布置,厢房要辟出来,连院里的花木、廊下的灯笼,都得张罗起来。
五阿哥性子本分,向来不惯打理这些,这几日眼看着东五所里外忙成一团竟有些手足无措,胤禛便接了替他看的差。
这日一早胤禛便到了东五所,他先在院里走了一圈,看了看格局,又让人把新房的门窗都打开透透气,命内务府派来的执事把要用的物件列了单子,一样样核对。
他指着一处廊下新挂的彩帐,对宫人道:“这帐子挂得歪了,重新理过。娶亲是大事,一处都含糊不得。”
宫人连忙应了又重新挂过。
五阿哥跟在他身后,见兄长替他看得这样细,心里既感激又有些过意不去,道:“四哥,这些琐事让内务府的人办就是了,何必你亲自来盯。”
胤禛一边让人把新房的合欢被、百子帐铺排好,一边道:“成亲是一辈子一回的大事,礼数上出不得岔子。内务府的人只管办,可办得对不对还得有个人替你看着。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我更该替你多操心些。”
五阿哥憨憨地应了,又想起什么,道:“四哥,我这儿缺几样摆设,四嫂原先说替我备了些,可她还跟着大嫂、三嫂忙别的事,一时顾不上。”
胤禛道:“静姝跟着大福晋、三福晋张罗女眷那边的添妆、回礼,也是正经事。你这边缺什么,只管跟内务府的人说,我再替你看着添补。”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你四嫂办事妥帖,她替你备的东西错不了。等她腾出手来,自会送来。”
五阿哥点点头,心里那点子慌乱,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这日晚间,四福晋乌拉那拉静姝从大福晋府上回来,先来承乾宫给佟婉莹请安。佟婉莹正跟宫人核对给五福晋的添妆礼单,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单子,笑道:“这几日辛苦你了,跟着大福晋、三福晋两头跑。”
静姝笑道:“额娘说的哪里话。五阿哥成亲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儿媳跟着大嫂、三嫂,把女眷这边的添妆、回门礼,都一件件核对了。大嫂随和,三嫂利落,儿媳也跟着学了不少。”
佟婉莹点点头,又压低声道:“三福晋那边,可还好相处?”
静姝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轻声道:“三嫂性子要强些,说话也直,可人不坏。儿媳跟着她,只做些添妆、走礼的实事,不与她争长短。五福晋是伊尔根觉罗家的姑娘,门第干净,儿媳想多尽些心,让她进了门日子好过些。”
佟婉莹听了,心里熨帖,道:“你是个明白人。老五这门亲,是额娘替他挑的,门户清白,是桩好事。你跟着两位嫂子张罗归张罗,可也要记着,别揽太多风头。你是四福晋,在她们跟前,多做事、少出头。”
“但是咱也不受那冤枉气,如果大福晋、三福晋找你麻烦,你只管告诉额娘,额娘会找他们母妃的麻烦。我的儿媳也不是软柿子,谁都能欺负的。”
静姝应道:“儿媳记下了。”
窗外夜色渐深,东五所的灯火暖融融的。五阿哥的婚事,就这样在四阿哥看房、四福晋随两位嫂子张罗的里外操持中一日日近了。
成亲这日,京城晴空万里,日头极好。东五所里张灯结彩,朱红喜字从大门一路贴到内堂。
天蒙蒙亮,胤禛便到了东五所,把迎亲的队伍又查验了一遍 —— 仪仗齐整、喜轿簇新、马匹都喂足了料,一样差错没有。
五阿哥一身大红吉服,立在堂前,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胤禛走过来,替他正了正喜帽,低声道:“别慌。该走的礼数,我都替你安排妥当了。你只管上轿迎人,余下的有人替你照应。”
五阿哥咽了口唾沫,点头道:“四哥那我去了。”
“去吧。” 胤禛道,“把新娘子平平安安接回来。”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一路往通政使安布禄的宅邸去了,伊尔根觉罗家的门槛前,站满了送亲的族人。
安布禄立在阶上,看着一身大红吉服、来接他女儿的女婿,拱手行了个礼,面上是喜色,眼眶却微微有些湿,只道了一句:“令仪往后,便托付给五阿哥了。”
五阿哥躬身道:“岳父放心,我必好生待她。”
花轿抬回东五所,跨火盆、过马鞍,一步步走进堂来。五福晋一身凤冠霞帔,由喜娘搀着在堂上站定。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后就被送入了洞房。
当然这些皇子们到场贺喜,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以及后面的小阿哥等一一落座。
胤禛身为操办的人,迎客、让座、看席,带着七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他们几个里里外外忙了一上午,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
女眷那头,大福晋领着三福晋、四福晋静姝,一并张罗着。静姝跟着两位嫂子,把添妆、认亲、回礼这些女眷的仪程,一样样料理得妥帖,又亲自到新房那边,看着宫人把合欢被、百子帐铺好,才略略歇口气。
大福晋笑着道:“静姝,你这几日本事学得快,往后可要帮衬着五弟妹,把这府里的事料理起来。”
静姝笑道:“大嫂说笑了,弟妹比起嫂嫂们还差的远,这都是跟着大嫂、三嫂学。往后五福晋进了门,大嫂、三嫂得多指点她才是。”
正说着,外头鞭炮又响起来,是新人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