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深山豪宅彻底陷入寂静,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柔和的床头灯,暖光浅浅,笼罩着床上沉睡的少女。
夜半三更。
喻栀体内过量的药效缓缓代谢散去。
床上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喻栀,意识渐渐从混沌的黑暗中挣脱出来。
她的脑子依旧有些昏沉发胀,反应比平日里更加迟缓迟钝,四肢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眼皮沉重地眨了许久,才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朦胧的视线一点点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极度奢华陌生的天花板,精致的吊顶、柔软的纱幔,陌生的一切让她本就迟钝的大脑瞬间陷入茫然。
她懵懵地躺着,怔怔发呆好几秒,慢半拍的大脑才慢慢回笼零碎的记忆。
白天……是霍知野,把她带走了。
她记不清太多细节,只记得自己被人紧紧抱着,一路昏昏沉沉,然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微弱的恐惧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上来,攥得她心脏微微发紧,小小的身子下意识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慢慢转动眼珠,迟缓地环顾四周。
巨大宽敞的卧室,精致昂贵的家具,柔软宽大的床铺,落地的超大飘窗,处处精致奢华。
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喻栀动作笨拙又迟缓地慢慢撑起身子,小心翼翼挪开被褥,赤着脚踩在温暖柔软的地毯上。
冰凉的空气拂过肌肤,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小小的一团,站在空旷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渺小,无助得让人心疼。
她慢吞吞朝着一旁巨大的飘窗走去。
飘窗宽敞宽大,铺着厚厚的软垫,摆放着几个柔软的绒面靠枕,温馨舒适,却依旧挡不住扑面而来的陌生与压抑。
喻栀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捏住厚重的窗帘边缘,一点点拉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窗外是无尽的漆黑深夜。
深山之内,万籁俱寂,黑压压的林海一望无际,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头顶寥寥几颗疏淡的星辰,挂在暗沉的夜空,清冷又遥远。
没有灯火,没有人烟,没有道路,没有出路,仿佛完全与世隔绝。
她呆呆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愣了许久,反应慢半拍的脑子一点点明白过来——这里好远、好偏。
她想回家,想离开这里。
喻栀慢吞吞转身,迟缓地朝着房间门口走去,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奢望,或许……门没有锁。
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轻轻转动的瞬间,纹丝不动。
门锁得死死的。
巨大的绝望缓缓包裹住她单薄的身躯。
她呆呆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眼底盛满了茫然与惶恐,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说话都在无意识轻轻结巴:“……出不去了……”
折腾了许久,疲惫与恐慌交织,她再也没有力气四处查看,慢吞吞转身,一步步挪回飘窗边,蜷缩起单薄的身子,抱着膝盖,小小的一团埋在柔软的靠枕里。
她不敢出声,只能安安静静缩在角落,透过窗帘的细缝,默默望着窗外漆黑寂静的深山夜色,一夜无眠,满心忐忑。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霍知野推开主卧房门,步履轻缓地走进来。
他抬眼看向宽大的床铺,下一秒,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心脏骤然一紧,浓烈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床上空空如也。
没有人。
刹那间,极致的恐慌与戾气猛地冲上头顶,偏执的念头疯狂滋生——她跑了?
她竟然敢趁他不备,偷偷逃走?
仅仅一瞬的慌乱过后,理智骤然回笼。
不可能。
这座深山豪宅守卫层层叠叠,密不透风,里外三重保镖轮番值守,门窗全部锁死,方圆百里无人烟,通路尽数封锁。
脑子迟钝、反应迟缓、的栀栀,根本没有半点逃跑的能力,更不可能逃出这里。
霍知野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沉敛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很快便定格在飘窗那一处微微隆起的小鼓包上。
厚重的窗帘遮掩下,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角落,安静得近乎无声。
是她。
心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占有欲与一丝淡淡的责备。
他放轻脚步,缓步走到飘窗边,微微俯身,伸出长臂,小心翼翼又不容抗拒地将蜷缩角落的少女稳稳抱入怀中。
温热坚实的臂膀骤然包裹而来的瞬间,原本浅眠紧绷的喻栀浑身一僵,瞬间惊醒。
眼眸猛地睁大,眼底瞬间蓄满了惊恐,身子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
她力气很小,动作迟缓笨拙,挣扎绵软无力,带着浓浓的害怕,小小的肩膀不停颤抖,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与哭腔:“放、放开我……我、我不要……”
可霍知野的手臂紧实有力,牢牢圈着她,分毫不让她挣脱,稳稳将她禁锢在怀里,一丝逃离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瑟瑟发抖的模样,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带着几分压抑的责备,嗓音低沉磁性,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
“栀栀,胆子大了。”
“偷偷躲在这里,是想等着机会,偷偷跑掉?”
他的语气不算凶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与冰冷,字字句句都透着偏执的警告。
喻栀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迟缓的脑子被恐惧填满,整个人懵懵的,眼眶瞬间通红,晶莹的泪水在眼底打转,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结结巴巴的小声呢喃:“没、没有……我、我没有……”
看着她满眼含泪、可怜兮兮的模样,霍知野心底的冷硬微微松动,可偏执的禁锢念头分毫未改。
他低头,鼻尖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呼吸裹挟着强势的占有,一字一句,冰冷警告,彻底打碎她心底所有不切实际的奢望。
“没有最好。”
“栀栀,我告诉你,这里和你以前待过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样。”
“这栋宅子,这座深山,里外皆是我的人,无路可走,无门可逃。”
“你最好安分一点,收起所有逃跑的心思。”
“从今往后,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一辈子留在我这里,永远、永远逃不掉。”
她怔怔地窝在他温热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迟钝的思维反复消化着他的话,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清秀的脸颊缓缓滑落。
她微微偏头,想要躲开他贴近的气息,躲开这令人窒息的禁锢,可他的怀抱密不透风,无论她怎么躲闪,都无处可藏。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额头。
霍知野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未干的湿意,动作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怜惜,可眼底却是彻骨的偏执与掌控。
窗外天光渐亮,深山寂静无声。
喻栀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满眼茫然与绝望。
她是不是……这一次,真的再也逃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