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猛地转头朝两位县主的渡船望去,瞳孔骤缩。
那艘船上,两个摇桨的船夫还在拼命划桨,船头直直往对岸冲去,另外两个船夫却已经扔下了桨柄,从船板底下拔出短刀,大步朝船舱走去。
四个丫鬟颤颤巍巍地挡在县主前面,其中一个刚开口想说什么,那持刀的凶徒脸色一厉,一刀刺进她的胸膛,猛地一脚将她踹下船。
那丫鬟惨叫一声,整个人翻过船舷,砸进河里,溅起一大片水花,顷刻便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剩下的丫鬟吓得失声尖叫,朱琳琅和朱婉宁脸色更是煞白。
王仲穆只觉得一股凉意从下至上窜起。
以朱温的性子,这两位县主要是在他手里出了差错,这五百多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他身后,秦虎一把揪住身旁那名船家的衣领,横刀捅穿了他的胸膛,一脚将尸体踹下船。
其余几名亲卫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剩下几个船夫。
王仲穆扯开嗓子怒吼:“快!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划过去!”
可刚才一番混战,好几支船桨掉进河里,只剩一支被一亲卫拿着。
秦虎夺过桨,双臂肌肉贲张,拼命往水里猛插猛拉。
余下几名亲卫拔出刀鞘,跪在船舷边上疯狂地划水。
船只破开河面,飞快往县主的渡船冲去。
县主那条船上,两名持刀汉子满脸厉色。
不过几息功夫,三个丫鬟便接连倒在了船板上。
朱琳琅早吓呆了,一旁的朱婉宁强压下颤意,尽量让自己开口时声音镇定:
“我父乃宣武节度使,若你二人此刻停手,我可赦你——”
话未说完,那身形稍显壮硕的汉子已经一刀狠狠劈下。
刀锋破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直往朱婉宁头顶劈去。
朱婉宁下意识闭上了眼,朱琳琅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听一声弓弦嗡鸣,一道箭矢从河面上破空而来,正中那汉子的脖颈。
箭头从喉结一侧穿入,带着一蓬血从另一侧透出,血溅在两女脸上。
那汉子的刀停在半空,整个人被箭矢的力道带得往侧面踉跄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那截箭杆,嘴唇动了几下,便仰面翻倒,砸在船板上。
另一名持刀汉子猛地转过头,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王仲穆站在船头,手里握着弓弩。
弓弦还在震颤,王仲穆眼神冰冷,心里却狠狠松了一口气。
若是再晚一瞬,后果不堪设想。
王仲穆再度拔箭搭弦,弓弦拉满,对准另一名蹲下身子试图躲过箭矢的汉子。
那汉子反应也不慢,一缩脖子躲过了王仲穆的第二箭,刀刃横在胸前。
王仲穆见状厉声喊道:“快放箭!放箭掩护!”秦虎等人还在拼命划桨,其余几艘距离稍近的渡船上,厅子都的护卫和第五营的弓手们零零散散的箭矢射了过来。
只是距离太远,那人又蹲在船板死角,箭矢大多钉在了船舷和船板上,只有几箭射中了他的腿和手臂。
那汉子惨叫一声,刀刃脱手掉在船板上。
朱婉宁大着胆子伸出脚,将那把短刀猛地踢开。
刀在船板上滑出去,从船舷边掉进河里。
就在这时,那两名原本还在拼命划桨的船夫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两人一个毙命一个废了。
其中一人猛地站起身,抓起放在桨边的短刀便朝船尾冲来。
这人身材高瘦,动作却极快。
王仲穆的船恰在此时赶到县主渡船的船尾。
他拔出那把新打的重刀,脚下猛蹬船舷,整个人跃上了县主渡船的船板,落在高瘦汉子的身后。
船板在他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双手握刀,借着落地的冲势狠狠一刀劈下。
刀刃从高瘦汉子的后肩劈入,劈得他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一头栽进河里,溅起的水花把船帮打得哗哗作响。
秦虎和几名亲卫紧跟着跳上了县主的渡船,横刀在手,迅速在船板上列开阵势,护住了船舱。
没等王仲穆找去,那最后一个船家一把将脚边的几支木桨全踢进河里,又把自己的桨也丢了下去。
然后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进了浑浊的河水中。
王仲穆环视四周,眉头皱起。
刚才一番拼命的追击中,县主这条船已经偏离了主航道,离他们那些渡船越来越远,倒是离对岸近了许多。
而对岸的河面上,已经有几只渡船正快速往这边驶来,明显不是他们这边的船。
船头立着几个黑衣汉子,手按刀柄,目光紧紧盯着这边。
王仲穆见状,沉声开口:“保护二位县主。”
秦虎等人立刻在船舱前形成半圆形防御阵型,将朱婉宁和朱琳琅牢牢护在身后。
刀尖斜指船外,众人皆死死盯着河面上越来越近的那几只船。
朱婉宁的脸上还挂着方才溅上去的血渍,嘴唇在微微发抖。
朱琳琅更是缩着,整个人微微发抖,之前那副骄横任性的模样早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