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一船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王仲穆站在船头,弯弓搭箭,将剩下的四支箭矢接连射出。
弓弦嗡鸣不停,第一支箭正中船头一名黑衣汉子的胸口,那人整个人往后翻倒,砸进河里。
溅起的水花刚起,第二支箭又到,另一名黑衣人应声落水。
第三支箭射中了一人持刀的手臂,那人闷哼一声,刀刃险些脱手。
第四支箭被船头补上来的黑衣汉子挥刀劈断。
下一瞬,两船轰然相撞,发出闷响。
几名黑衣汉子不等船稳,便纵身跃了过来。
黄狗率先迎上前去,一脚踹在当先那黑衣人胸口,反手一刀狠狠劈下。
刀刃落下时却脸色骤变——那人挨了他一刀,竟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反手一刀便劈了回来,动作凶狠。
黄狗猛地后撤,险险避过,肩头的衣料被刀锋削下一片,厉声喝道:“他们有甲!”
话音未落,秦虎的横刀已经捅穿了一名黑衣汉子的胸膛,刀锋透甲而出。
可其余几名黑衣人仗着有甲,在狭窄的船板上与众人缠斗,刀来刀往,短兵相接,一时竟僵持不下。
王仲穆看在眼里,制式军械,还着甲?!
看来是有备而来!
河面上,另外几艘渡船也正迅速往这边驶来,船头清晰可见黑衣人影。
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想到这里,王仲穆暴喝一声。
“都闪开!”
秦虎等人闻声立刻往两侧急退,让出船板中央一条窄窄的通道。
王仲穆双手紧握那把百炼钢重刀,魁梧的身形如铁牛般撞出,刀锋狠狠劈落。
当前那名黑衣人举刀格挡,刀刃相撞的瞬间,那人只觉得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道从刀身上传下,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疯牛正面撞中。
他的虎口瞬间崩裂,刀刃被硬生生劈断,重刀去势不减,直直砍入他的脖颈。
只是瞬间,人头脱离了肩膀,带着一蓬鲜血飞出船舷,落入河中。
临近两人看得心头一颤。
王仲穆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脚踹翻左侧那人,靴底踹在甲胄上,将那人踹得倒飞出去。
右侧那人刚举起刀,王仲穆的第二刀已经劈到。
两刀相撞,王仲穆使着巨力,硬生生将那人的刀压回脖颈。
那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刀刃陷入自己的脖颈,血从刀口喷涌。
秦虎见状,暴喝一声:“杀!”众人趁势涌上,将最后几名黑衣人逼至船角。
横刀交错,血肉横飞。
不一会儿,最后一人被黄狗一脚踹下船舷,惨叫着落进河里。
可这时,载着黑衣人的其余几条船也到了。
几道破空声响起,箭矢从对面的船头直直射来。
王仲穆大喝一声“避开”,顺势往船板上一趴,一支箭矢擦着他的脑袋飞过,钉在船舱的木板上,箭尾震颤。
他身后一名亲卫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胸口,闷哼一声翻倒在船板上,另一人被射中肩膀。
王仲穆一把抓起身旁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双手拽住尸体的腰带,将尸体挡在身前。
秦虎等人有样学样,纷纷抓起地上的尸体当作盾牌。
又是一阵零散的箭矢射来,箭头钉在尸体的甲胄上,发出沉闷的钝响,有的穿透了甲片,卡进血肉。
王仲穆没有待在船头被动挨射,拖着尸体退了回来。
几艘渡船轰然撞上了这艘船的船帮,撞击的力道让整艘船剧烈摇晃。
几十名黑衣人顺势从几条船上跃了过来,几十人挤在狭窄的船板上,人挤着人。
最前面的黑衣人几乎是被后面的同伙推着撞向王仲穆的刀口。
随着王仲穆一声暴喝:“杀!”
他和秦虎便一左一右,领着身后亲卫冲杀上去。
只瞬间,双方搏杀在一起。
在这狭窄的空间内,几十人施展不开,只有最前面的人能接触到王仲穆和秦虎,后面的人只得在后面挤着。
这样反而是极利于王仲穆的局面——他的巨力在这种近身搏杀中发挥到了极致。
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很快就杀出了一道缺口,秦虎等人直接冲进,左右劈砍!
“先把那个领头的杀了!”
不知谁喊了句,几人团团向王仲穆围来。
一名黑衣人更是当头劈来,王仲穆重刀平架,挡下那一刀,顺势一脚踹出,靴底狠狠踹在对方的胸甲上,将那人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伙。
他正要顺势一刀劈下,身后又有一人袭来,刀锋直取他后颈。
王仲穆侧身躲过,卯足了劲,一脚将那人踹翻在地,正要补刀,一支箭矢从后方的人群中直射过来,正中他的右肩。
箭头穿透甲片,嵌入皮肉。
王仲穆怒目抬头,目光越过船板上攒动的人头,死死盯住那个躲在人群后排的黑衣弓手。
那弓手被他这一眼瞪得心下一颤,王仲穆右肩中箭,左手却依旧握刀,一刀刺穿了正想从地上爬起来的那名黑衣汉子。
刀刃透胸而出,那人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黑衣人那边毕竟人数占优,王仲穆身侧的亲卫已经接连倒下,原本七八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三四人还在勉强支撑。
身后有人一刀劈来,身前又是两人齐齐冲至,刀锋从两个方向同时劈下。
王仲穆猛得弯下腰身,整个身子像疯牛一般直撞过去,将重刀平架在头顶,挡住了两把刀同时劈下的力道。
那两人被他撞得仰面翻倒,他借势猛得转身,重刀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刀背先砸飞了身后袭来的刀刃。
随着刀刃掉落,那人被袭来的刀锋劈翻在地。
就在这时,河面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桨声和喊杀声。
第五营和厅子都的渡船终于赶到,船头立着赵五等人的身影。
显然,先前缠住他们的那些船只、船夫已经被解决了。
厅子都那名都头正站在船头,横刀在手,刀身上全是血,那张倨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冷厉。
黑衣首领见势不妙,厉喝一声:“撤!”
残存的黑衣人纷纷往船边退去,王仲穆追上前去,一刀劈翻了两个来不及逃窜的黑衣汉子。
可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仔细听,那声音是从甲板下方传来的,持续不断,越来越急。
秦虎的声音在船头响起:“指挥,有人在凿船!”
话音刚落,船板上的缝隙中已经开始往外渗水。
浑浊的河水从船底的裂隙中涌上来,很快便漫过了脚踝。
这船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