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穆心里已经掀起了巨浪!
王彦章,这个名字他可太清楚了。
后梁数一数二的猛将,铁枪无敌!号称“王铁枪”!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这人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但他面上不露异色,语气如常:“把你第五营的人带来吧。”
王彦章领命去了。
王仲穆看着他那魁梧背影,心下已然闪过念头——这等人物,既然碰上了,绝不能放过!
他转过身,朝王武蟠那边走去,王武蟠也跟了上来。
两人进了营帐,王仲穆在案前坐下,也不急着开口,端起案上那碗凉水喝了口。
王武蟠坐在一旁,偷眼打量他的脸色,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拿不准。
他可不想得罪王仲穆,两人说是官职一样,但一个授了检校,还是大郎君的心腹,而他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的步军指挥罢了。
只听王仲穆开口,“这王彦章,是个什么来路?”
王武蟠一听这话,只当王仲穆是方才枪杆断了,面子上过不去。
开口解释道:“据说是在那边得罪了人,被一脚踹了过来。”
说到这里,王武蟠轻笑了声:“兄弟看他那副又臭又硬的性子,能不得罪人吗?”
王仲穆没说话,点了点头。
王武蟠见他这般,试探着开口:
“王兄弟若有兴致,依某看,不如把他调到兄弟你麾下。以兄弟手段,定能好好炮制一番。”
王仲穆看了他一眼。
这王武蟠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自己压不住的人,丢给别人去管,既全了上官的令,自己又不用再受那刺头的气。
他也不揭穿,淡淡说了句:“大郎君那边,你言说一声便是。”
王武蟠闻言,脸上顿时堆起笑来,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兄弟放心,这事包在某身上。”
王仲穆没再和他多话,起身出了营帐。
外头,秦虎已经带着挑选出来的数百精悍步卒列好了队。
这些人大多是王仲穆亲自选的,个个身形结实,眼神不似寻常兵卒那般畏缩,显然都是上过阵、见过血的。
王仲穆扫了眼,便翻身上马,领着众人往马军大营而去。
回到营中,王仲穆把新兵的安顿和甲械补发等一应事务全都交给了王进和黄狗。
王进如今对管这些杂事早已熟悉,领命便去了。
秦虎也告了假——许谦带来的那些妇孺,他还没来得及安置。
王仲穆自己则策马回了宅子。
快到巷口时,他忽然瞥见一道小小的青色人影从斜前方的小巷里出来,脚步轻快,转瞬便没入了街边的人群。
那身影有些眼熟,王仲穆勒了一下缰绳,多看了两眼,却只看见几个挑担的行人和一辆牛车慢腾腾经过。
他皱了皱眉。
回到宅中,他卸了甲胄,洗了把脸,在正房坐下。
一静下来,脑子又想起方才校场上的事。
王彦章手里那杆枪,通体乌黑,枪杆粗了一圈,显然是纯铁打造的。
“王彦章……”他低声念了一句,随即朝门外唤道:“来人。”
一名亲卫应声而入,抱拳站定。
王仲穆开口道:“去铁匠铺,打一杆铁枪,枪杆用纯铁,枪尖取百炼精铁。”
“钱不是问题,但料一定要足,打不好,某认得他,某的刀不认得他。”
“诺!”亲卫领命去了。
入夜之后,秦虎从城西回来了。
他推门入内,站定抱拳道:“将军,陈二那些人都问过了。”
“怎么说的?”王仲穆靠在椅背上。
“庄子原先一直是陈二带着弟兄们看守。后来晋军南下的消息传来,城中大乱,陈二他们便守着庄子不敢离人。”
“是许谦突然找过去,说洛州待不了了,让所有人带上家眷,取道西南,来许州投将军。”
秦虎顿了顿,接着道:“许谦临走前,让弟兄们点的火,把庄子里里外外烧了个干净。”
“说是那些器物不能留给晋军和趁乱打劫的贼人。”
王仲穆没有说话。
秦虎又补了一句:“出城之后,他们路上遇到王珩的车队。”
“陈二说,许谦与王珩说了约莫半炷香功夫,王珩便匀了几辆车出来,载了妇孺,一路结伴到了许州。”
王仲穆听完,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之前担心的,无非是许谦与王家勾连,用酒坊的方子换取出城以及出城的庇护。
可如今看来,许谦是在出城后才遇上王珩的,烧坊、带人、出城,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若陈二等人没有串通说谎,那这许谦就不仅是能用,而是可堪大用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秦虎道:“明日再查查。王珩在许州,落脚在何处,还有他那些随行的。”
“从那些人下手,不要在乎钱,把话套出来。”
“另外今日那王彦章,看到了吧,找几个弟兄去汴州查查看他是犯了什么事儿,落到咱忠武军了……”
“是!”秦虎抱拳应下。
话落,见王仲穆没有开口,秦虎便退下了。
其实,王仲穆本打算再查查许谦的底细,只是当初沧州城破,很多人、事都成了烂账,查不到了。
他甚至怀疑这许谦不是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