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穆带人摸到宅外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让几名亲卫在巷口望风,自己领着黄狗等人翻墙而入。
院内安静,只有东厢房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烛火。
李仲穆贴着墙根走到东厢外,侧耳听了听,里头有细碎的声响。
他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门内顿时安静下来,随后传出一声极轻的女声:“谁?”
李仲穆听出动静,是青萝!
当即开口,“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探出,借着廊下灯笼看清了李仲穆的脸。
门随即被拉开,青萝裹着件青色外衫站在门内,脸上又惊又喜:“将军,你怎么……”
“女人别管那么多。”李仲穆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可是小娘子她……”青萝回头往正房方向望了一眼。
不过,随着李仲穆目光看来,她还是将头埋进了李仲穆怀里。
就在这时,廊道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李仲穆抬眼,只见廊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人——王珩。
他披着件素色外袍,站在廊下的暗影里,静静看着这边。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谁也没有开口。
李仲穆手上抱着人,自然不好动。
只是他身后一众亲卫,尤其是身侧的黄狗,皆已拔刀出鞘。
王珩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慢慢走回了厢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李仲穆收回目光,带着众人从侧门撤出。
天已经快亮了。
北城门外,官道旁的野地里,一百余骑已经列好了队。
人不言!马不嘶!
待李仲穆从城门方向赶来,不知谁低声喝了句:“将军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
李仲穆策马而至,在队伍前勒住马。
他身后跟着黄狗和十几名亲卫,青萝被护在中间,身上裹着斗篷,头脸都遮得严实。
李仲穆扫了一眼队伍,见众人皆已到齐,便沉声开口:“出发!”
百余骑迅速启程,沿着官道往北行去。
天边已经起了亮光,汴州城的轮廓在身后愈发模糊。
李仲穆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巍峨的城墙已经变成了一道浅浅的黑线。
兴许城头上还立着几人……
数日后,众人趁夜赶到沧州。
李仲穆没有大张旗鼓入城,而是换了一身半旧袍子。
青萝更是裹着黑色衣裳,头脸都隐在帽兜里,位于他身前。
行至城门前,便有兵卒横枪拦下,令他们停下。
为首的是个都头,一副桀骜模样。
他扫了扫眼前这帮沉默的“军汉”,刚要开口盘问,李仲穆便将腰间提早备好的腰牌掷去。
那都头接过令牌一看,脸色大变,连将令牌奉还,抱拳道:
“指挥!”
随即一挥手,手下的兵卒立即撤开拒马,让开道路。
不过在李仲穆经过他身前时,他还是看出那披着黑色衣裳的身影是个女子。
感慨了句,“真是好享受……”
入城后,李仲穆令百余骑分作四股,秦虎、黄狗各领一股,余下再命两名都头各领一股。
按先前商量好的路线散开,分批次绕行至节度使府后巷,再从后门入府。
李仲穆则带着青萝和十来名亲卫,径直往节度使府正门而去。
上回大军破城时,他随诸将入府议事,府门前的石阶上还满是未干的血渍。
如今再回来,石阶已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墙根下的血迹早被刷去,连门楣上都补了漆。
李仲穆翻身下马,把缰绳往亲卫手里一扔,领着青萝大步跨进府门。
外院、前堂、回廊,一路走来,都被收拾了。
显然是他离开这几日,里外都被掇拾了遍。
到了正堂门口,李仲穆抬脚便走了进去。
正堂里,李进正大咧咧地坐在主位的椅子上,一手捏着糕点,一手端着茶盏,吃得嘴角是渣。
听见脚步声,他连忙恢复坐姿,学着李仲穆的语调喝道:“谁呀?!”
李仲穆没出声。
李进见没人应,这才抬起头来,一看来人,连忙从椅子上弹起:
“阿兄!你可算回来了!这几日可真麻烦死某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袖子在嘴角抹了两下。
李仲穆则是开口,“这几日城里如何?”
“还算安稳。”李进连忙站直了,“没出啥乱子。”
“去,把咱们刚到的弟兄安顿好。”李仲穆开口,“后门分批进来的,马先牵到后院,刀不许离身,你安排轮值。”
李进脚步刚迈,只听又一声传来,“把孙先生叫来。”
应了声“好”!李进这才跨出了正堂。
不多时,孙鹤便来了。
进了正堂,他先朝李仲穆行了一礼:“将军。”
“我不在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大事?”李仲穆问。
孙鹤沉声开口:“将军离开沧州后,李都统便率中军南归了。朝廷的旌节前几日也已到了,朱公任命的节度副使也下来了。”
“是谁?”李仲穆问。
只听三字缓缓吐出:“氏叔琮!”
李仲穆眼神一凝,“是他?!”
ps:被琐事耽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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