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什么!”
臧延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接过那封信,低头称“是”!
封口处压着罗绍威的私印,显然不是寻常通问之札。
臧延范不敢多看,将信贴身收好,正要告退,罗绍威却又开了口。
“附耳上前。”
臧延范折回案前,弯下腰去,只听……
待到说完,罗绍威又补了句:“记住!此事务必隐秘!不可让第四人知晓!”
“诺!”
……
三日后,义昌节度使府外
一个身着黑衣、风尘仆仆的男人正躲在一处巷子里,背贴着墙,探出半张脸来,朝府门方向张望。
正是臧延范!
他一路从魏州赶来,到了沧州地界又特意绕了半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敢靠近节度使府。
他正盘算着是从侧门递帖,还是先寻个客栈落脚……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到底是杀上来的都虞候,他猛地一个侧身,下一瞬,一拳擦着耳边轰了过去。
他没往外逃——若是退到巷口,引起追赶,事情便有了泄出去的风险。
可他刚一转身,只见巷内竟是三人,且隐隐成合围之势,心下当即一沉。
那三人也没半分含糊,齐齐抽出腰间的短刃。
“娘的!”臧延范心下暗骂,却还是硬着头皮打上去。
巷子颇为狭小,三人呈三角向他杀来。
当前一人短刃正要落下,被他一个右臂抬起抵住那人上臂。
随后又是一脚,将侧翼扑上来的第二人踹退几步。
最后一刃从斜边刺来,被他堪堪侧身躲开,刃尖擦着腰肋过去,衣裳“嗤”地裂了口子。
三人一击不中,迅速持刃再围杀上来。
右边一刀先落下,臧延范右臂抬手一挡,以臂骨架住对方上臂。
可当前那人已经一脚踹来,正中他的胸口,将他踢退数步,后背撞上巷墙。
左侧那人紧随其后,一刀划下,他抬手欲挡,手臂衣裳直接被划了个大口子,血当即渗了出来。
顾不得多少了,他忙开口:“某乃是……”
可惜话还没说完,头上就被蒙了个布罩。
原来身后也有一人袭来,趁他开口分神之际,从背后兜头罩下。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他还想开口,四人的拳脚便落了下来,嘴随后又被塞进一团满是汗臭的布物,只能发出呜呜声。
挣扎却是没停,随后只感觉头部受了重击!眼前一黑,便彻底昏了过去……
而另一边,此时的节帅府内
外院,日头正好
李仲穆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腱子肉,臂上筋络虬结,身上还布着数处伤疤。
身边数个一等一的健壮军汉围向他,都是军中挑出来的搏杀好手,此刻却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当前一人一拳轰来,被李仲穆一把扣住手腕往前一拽,顺势一拧,那人一个踉跄便被撂倒在地。
另一人从侧翼抬腿扫来,李仲穆沉肘压其腿弯,肩头一顶,便将人撞翻出去。
拳脚之间,不消片刻工夫,围上来的军汉不是被踢翻就是被打倒在地。
最后一人还想从背后锁他喉,被他反手扣住腰带,一个发劲,整个人便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李仲穆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胸膛鼓起。
一侧秦虎递来布巾,他接过去擦了擦脸和脖颈,正要把布巾丢回去,便见黄狗走进外院。
黄狗自然看到了这一幕,咧嘴一笑,抱拳道:
“节帅果真是臂力惊人,勇冠三军!”
李仲穆轻笑了声,把布巾往秦虎怀里一扔,问道:“说吧,有什么事儿?”
黄狗这才收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恭敬递上。
随后又摸出一块腰牌。
李仲穆先接了腰牌,抬眼看去,上面刻着“魏博”二字!
眉头微动,又将信抽开,展开一看。
都是些寻常的贺辞,说听闻李公新得麟儿,魏博上下同喜,聊备薄礼,望乞笑纳云云。
他脸色不变,心下清楚:罗绍威堂堂邺王、天雄节帅,不会只为一句“恭喜”就专门派人再跑沧州一趟。
李仲穆当即皱眉:“那人呢?”
黄狗尴尬一笑:“这人在府外巷子里鬼鬼祟祟的,弟兄们没个轻重,给打昏过去了。”
李仲穆看了他眼。
黄狗忙补了句:“没伤性命,就是头上挨了一下,已经包扎了。”
李仲穆把信折好,沉声道:“将人带到偏堂。”
“诺!”
不多时,偏堂内
一个身形中等、容貌粗粝黝黑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臧延范。
只是如今他头上还裹着一些布条,左臂衣袖里也露出缠着的白布,显然才被包扎了下。
入堂后,便见一容貌刚毅端正的男人居于高位,当即低头不敢多看。
叉手唱诺:“天雄亲卫都虞候臧延范,见过太尉!”
李仲穆“嗯”了声,目光在他身上扫去。
这当是他第二次见到此人了,上一次还是杀李公佺时。
收回思绪,李仲穆开口了:
“邺王此次来信,某已看了,回去,可替某多谢邺王。”
臧延范心下一急,他来这儿可不是为了挨一顿打就马上回去的。
但还是称“是”!
随后,又看了看左右,见秦虎也在,便有些迟疑:“小人还有几言……”
李仲穆摆了摆手:“左右皆我心腹之人,可说吧。”
臧延范这才沉声开口:“我家节帅说,牙军日益骄横,魏博上下苦之久矣!”
“今李公石楼一战,折其两千,实为魏博去一大患!”
说到这儿,李仲穆稍显意外,他倒是不知道当初史仁遇留下的两千魏博军卒,竟全是牙兵。
只听臧延范接着道,“然牙军虽折,根株未除,余党仍众。”
“节帅愿与李公约为兄弟,互为表里。事成之后,良马千匹、金银无数,绝不食言!”
“望李公念在同处河北、唇齿相依之分,助节帅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