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一行人离开后,杨庭辉这才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对楚云飞怎么看?”祁连山沉声说道。
杨庭辉走到桌边坐下,道,“楚云飞这个人,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成熟稳重一些。”
“嗯。”
祁连山点了点头,“楚云飞在晋西北经营多年,手上又掌握了一支精锐部队,颇有血性,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杨庭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忽然开口说道:“老祁,我刚才琢磨了一下你制定的攻打大同的计划,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很高明啊。”
祁连山挑了挑眉,道:“哦?说来听听。”
杨庭辉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两下: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啊。一来,大同是晋北门户,拿下大同,可以打击山西日军的嚣张气焰。”
说着,他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二来,可以通过攻打大同来震慑国军。楚云飞是奉了晋绥军长官部的命令前来参观学习的,他回去必定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等那些国军将领亲眼看到咱们第38集团军以破竹之势攻克大同,你想想,他们心里会是什么滋味?要知道,那可是连楚云飞都守不住的大同城啊。”
杨庭辉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祁连山:
“他们会重新评估你的实力,将来咱们率部北上收复东北,晋绥军那边即便不出兵相助,至少也不敢在背后使绊子。届时,等你回头向国军索要新阳明堡机场的时候,他们也会有所忌惮。”
他顿了顿,随即一脸感慨地摇了摇头:
“老祁啊老祁,你这脑子……我是真服了,你的战略眼光,至少甩了我两条街啊。”
祁连山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摆了摆手,道:“老杨,你也学坏了。”
闻言,杨庭辉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不过,老祁,我还是得说一句……能跟在你这样的人身边搭班子,是我的福气。”
祁连山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子,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地图上,随即缓缓开口:“那就这么定了。部队开拔后的第一仗,打大同。”
“好。”
杨庭辉点了点头,“我去通知各部队做好战前准备。”
“去吧。”
……
……
第三日。
天刚蒙蒙亮。
祁连山是被窗外的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他披上衣服推门走出指挥部,晨雾还未散尽,门口却已经站满了人。
“祁司令!祁司令出来了!”
“祁司令,俺们来送送你们!”
祁连山愣了一下,随即快步朝城门走去。
平安城内外早已人山人海。
从城门一直到公路的拐弯处,黑压压的全是人。
道路两旁站满了百姓,有人手里提着篮子,有人端着碗,有人扛着袋子,有人牵着孩子。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后生们爬到树杈上伸长脖子张望,妇女们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人群外围。
队伍绵延十余里。
晨风里飘着炊烟的味道,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人们说话时呼出的哈气。
没有人维持秩序,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给祁连山让出了一条路。
炊事班已经在城外支起了锅灶,战士们正在吃早饭。
他们端着碗蹲在地上,三两口扒完碗里的小米粥,又接过百姓递过来的馒头。
有人往他们的口袋里塞鸡蛋,有人往他们的怀里揣咸菜,有人拉着他们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祁连山站在城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红了眼眶。
这时,杨庭辉从身后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百姓比咱们想象中更舍不得咱们走啊。”
“是啊。”
祁连山深吸一口气,“所以咱们更得把这仗打好。”
“报告司令员!各部队已经做好了开拔准备!”
顺溜大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
祁连山点了点头,正要开口下令,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从公路拐角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雾中缓缓驶出几辆福恩卡车。
祁连山将目光落在那几辆卡车上,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他当初送给总部的车辆。
他愣了一下,随即带着众人大步迎了上去。
卡车在人群外围缓缓地停了下来。
驾驶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身影率先跳了下来。
紧接着,129师师长也从另一侧车门跳了下来。
“参谋长!师长!”
祁连山快步来到两人的面前,立正敬礼道,“您二位怎么来了?”
参谋长摆了摆手,随即笑呵呵地说道:“我们来送送你们。”
祁连山笑呵呵地说道,“您二位能来,那是给我们部队莫大的鼓舞。”
这时,人群外围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参谋长!师长!”
只见李云龙大步流星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身后跟着赵刚、张大彪等人。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参谋长和师长的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参谋长见状,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李云龙,精神头不错嘛。”
李云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师长却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好你个李云龙,升得够快的啊,咱俩现在是平级,你就别向我敬礼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了摆手,一脸郑重的说道:“师长,您就别寒碜我了。我李云龙在您面前就是一个兵,您指哪我打哪。”
师长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即伸手虚点了点他,道:“你啊你,油嘴滑舌的功夫倒是见长。”
李云龙嘿嘿一笑,道:“师长,咱老李说的可都是心里话。”
“少来这套。”
师长笑骂了一句,随即看向祁连山,道,
“祁连山,李云龙是个能打仗的好兵,也是个爱闯祸的兵。你可得看着他点,别让他做那脱缰的野马,当心放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祁连山笑着应道:“请师长放心,我一定把他看住了。”
闻言,李云龙一脸郁闷地嘟囔了一句:“师长,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当过脱缰的野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