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永信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窗前,望向城外那片正在展开的阵地。
城外约五六公里处的高地上,整编第一师和第二炮兵师的阵地上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快!把火炮都给我架起来!”
王承柱站在一辆m-30型122毫米榴弹炮的旁边,扯着嗓子喊道。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新军装,将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望远镜,腰间别着手枪,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神。
“将ml-20全部部署在南侧高地,对准天津南城墙。”
“将m-30部署在中段高地,负责火力覆盖城内纵深区域。”
“将m1936野炮部署在左翼高地,对准城东方向的日军阵地。”
命令被一层层地传达了下去。
150门ml-20型152毫米榴弹炮在高地上依次排开,炮管高高扬起,炮口指向天津城的南城墙。
150门m-30型122毫米榴弹炮被部署在了高地的中段位置,炮身相对轻便,在阵地上呈波浪状排列。
150门m1936型76.2毫米野炮则被部署在了高地左翼的位置。
整整450门重炮。
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天津城,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令城墙上的日军士兵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而在炮兵阵地的外围,高炮旅的战士们也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高炮阵地。
“高射炮全部就位!”
“四百门四管型号瑞典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全部架设完毕!”
“四百门k37型88毫米高射炮,全部架设完毕!”
整整八百门高射炮在半弧形的阵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开来,将炮口高高扬起,直指苍穹。
那些博福斯40毫米四管高射炮的造型令人印象深刻。
四根细长的炮管并排安装在一个炮架上,射击时四管齐发,射速高达每分钟一百二十发,火力密度足以让任何意图靠近的飞机瞬间化作碎片。
而那些k37型88毫米高射炮则显得更加威武,炮管粗长,底座稳固,既能对空射击也能平射打坦克,堪称多面手。
“各高炮连注意,发现任何试图靠近阵地的敌机,无需请示,直接开火。”
“是!”
整个阵地上都是忙碌而有序的身影,炮手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反复检查着瞄准具和引信装定装置,弹药手们将一箱箱高射炮弹从卡车上卸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
五百名手持stg44突击步枪的侦察兵以三人为一组,在炮兵阵地外围构筑了环形警戒线,确保没有任何日军侦察兵能够接近这片区域。
“报告师长!”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到王承柱的面前,立正敬礼道,
“整编第一师赵师长传来消息:整编第1师先遣部队已前出至天津城下八百米处构筑临时阵地,工兵部队正在清理南城门外的障碍物,步兵部队已经进入了攻击位置。”
王承柱点了点头,随即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二十分。
他将目光投向了赵大山所在的指挥位置。
“去给赵师长传个话,就说炮兵阵地已经准备就绪。”
“让他对一下时间。”
通讯兵当即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赵大山的回信到了:对表完毕,两点三十分准时开炮。
王承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指针指向两点二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目光投向了炮兵阵地。
450门火炮的炮手们全部就位,炮闩已经合拢,炮弹已经装填到位,击发绳已经被攥在了每一名炮长的手中。
“各炮组注意!”
王承柱举起了一面红色的小旗,
“目标:天津南城墙及城内纵深区域。预定炮击时长:一小时。第一轮炮击为急速射,后续调整为等间隔射击。按照预定坐标,各自瞄准!”
炮兵阵地上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第一炮组瞄准完毕!”
“第二炮组瞄准完毕!”
“第三炮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王承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随即,他将手中那面红色小旗高高举起,随即用力向下一挥。
“开炮!!”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下一秒,450门重炮同时开火。
那声音已经不能用“震耳欲聋“来形容了,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空气几乎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炮弹划破天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得像是要将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连成一片,硝烟瞬间吞没了整个炮兵阵地。
那些152毫米、122毫米、76.2毫米口径的炮弹在空中拉出了密密麻麻的弧线,如同一场倒流的流星雨,每一颗流星都在朝着天津城的方向坠落。
第一波炮弹落在了南城墙的外墙上。
一枚152毫米高爆榴弹径直撞在了城垛上,那由青砖和石灰糯米浆夯筑而成的明代城垣,在近代钢铁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砖石碎块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城垛后面的一名日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一块飞溅的碎砖击中了额头,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砸在城墙上,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150门ml-20发射的152毫米高爆榴弹在城墙上爆炸开来,将整段南城墙撕得支离破碎。
城砖断裂、夯土崩塌、射击孔被炸成了不规则的窟窿,那些原本依托城垛进行射击的日军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有人当场毙命,有人从七八米高的城墙上坠落下来,砸在城墙根的石阶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爆炸的间隙里依然清晰可辨。
一名日军曹长扑倒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用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张大了嘴拼命嚎叫着,但他的耳膜在第一波炮击时就被震破了,两道暗红色的血线顺着耳廓蜿蜒流下,滴落在了军装的肩章上。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爆炸传来的冲击波都让他感到整个城墙都在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队长!队长!”
一名二等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伏在他身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他的声音在连绵的爆炸声中微弱得如同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