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没有说话,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他亲眼看着这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兵工厂时,眼底深处仍旧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这就是军事生产与研究总院。
这就是他花费五百万功勋值换来的超级兵工厂。
果然是物超所值。
车队在厂区正门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不等车停稳,李本忠便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站在那座巨大的厂门前,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嘴。
“李本忠,快把嘴闭上,这里灰大,当心吃灰。”刘铜锣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李本忠转过头,指着这座庞大的厂区,声音都有些发飘,“这地方……多大啊?”
刘铜锣沉声说道:
“不瞒你说,我今天下午带人骑着摩托在厂里绕了一圈,足足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绕着外墙跑完一圈,你自个儿掂量掂量吧。”
“嘶……”
李本忠顿时被惊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祁连山的时候,眼里那抹震撼之色已经化作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
祁连山没有理会二人之间的交谈,而是迈步来到了那扇巨大的厂门前。
他抬头看向了门柱顶端的那排铸铁大字。
傍晚的天光还很亮。
那些字清晰可见,上面写的是……鞍山军事生产与研究总院。
鞍山军事生产与研究总院。
系统已经为这座超级兵工厂起好了名字。
祁连山微微颔首,这名字很好。
简洁、准确,又带着钢铁之都的独特印记。
“鞍山军事生产与研究总院……”
李本忠喃喃地念了一遍,忍不住攥了攥拳头。
“走,进去看看。”祁连山说道。
众人沿着厂区正门向里走去。
门口的岗哨已经由刘铜锣的部下接管了,几名战士挺直腰板,手持stg-44突击步枪,在门口站得笔直。
进入厂区后,眼前的景象更加令人感到震撼。
宽阔的中央大道笔直地向内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道路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厂房,清一色的钢结构框架,墙体是厚重的砖混结构,窗户高大明亮。
“这是枪械车间……”
“这是火炮车间……”
“那是弹药装填车间……”
“那边是坦克总装车间……”
“再往前走,是航空发动机车间和飞机制造车间……”
刘铜锣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的介绍着。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祁连山瞥了他一眼。
刘铜锣嘿嘿一笑:
“我下午带着那几名技术人员在厂区里转了一圈,他们跟我说的,他们还说了,这座兵工厂一共有六十多个车间,一百多间仓库,还配套了火力发电站、水源处理厂、员工宿舍、工人食堂、子弟学校、医院、电影院,甚至还有自己的铁路货运编组站。”
“电影院?”李本忠眼睛都直了。
“对,电影院,这里有一间能同时容纳一百多人的电影院。”
刘铜锣笑呵呵地说道。
“这里有多少间工人宿舍?”祁连山问道。
刘铜锣抬手一比划:
“这里的工人宿舍能同时容纳两万多人,都是红砖小楼,家家有电灯,有自来水,还有暖气,好家伙,我老刘打了半辈子仗,还没住过这么洋气的房子呢。”
就在这时,刘铜锣忽然想起了什么,当时上前一步说道:“司令员,有件事情,我得向您汇报一下。”
闻言,祁连山看向他,道:“说。”
刘铜锣说道:
“今天下午我们在清点厂区的时候,发现三号库和五号库里还存着一批弹药和油料,看包装和标号,有步枪弹、炮弹,还有不少柴油和汽油,数量相当可观,日本人撤得匆忙,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销毁。”
“哦?”
祁连山挑了挑眉,道:“带我去看看。”
众人折向右侧,没走多远便来到了三号库门前。
库门大开,门口有战士站岗。
祁连山快步走了进去,只见库房内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排的弹药箱和油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枪油味和柴油味。
刘铜锣跟在一旁解释道:“这些弹药保存状况很好,装箱的时候都做了防潮处理,油料也都是新灌装的,品质没有问题。”
祁连山绕着仓库走了一圈,目光在那些码放齐整的物资上扫过。
他心里自然清楚,这些东西都来自系统投送,系统将自己兑换出来的弹药、炮弹和油料都投送到了这里。
“李本忠。”
“到!”
“马上派人去通知杨立青来接收弹药和油料。”
“是!”
李本忠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祁连山又看向刘铜锣,点头道:“你让人将这些库存清点造册,以后凡是厂里的物资进出,都要有账可查。”
刘铜锣郑重应道:“请司令员放心,我尽快让人将账目整理出来。”
几人离开仓库区域,继续往前走。
越是深入厂区,四周的建筑便越是高大雄伟。
那些车间足有四五层楼高。
地面上铺着钢轨,头顶上是纵横交错的传送廊道和管道系统。
“司令员,前面就是技术人员的临时驻地了。”
刘铜锣指着不远处的一排楼房说道,“那帮专家都在里面待着呢,一下午都没挪过窝。”
“情绪怎么样?”祁连山问道。
“大多都挺开心的,但也有几个心里没底,怕咱们不收他们。”
刘铜锣说道,“尤其是有几个从德国、美国留洋回来的,说话文绉绉的,总是在那里咬文嚼字,问这问那的,我都被他们问烦了。”
祁连山停下脚步,正色道:
“那些人才可都是宝贝疙瘩,你别不耐烦,咱们以后要造枪、造炮、造坦克,全都得指望着他们呢。你给我把人看好了,不能出半点差错。”
刘铜锣赶忙表态道:“司令员,你放心,让我把他们当祖宗供着都行!”
祁连山想了想,道:“带我去见见他们。”
“是!”
刘铜锣说着,大步流星地朝那排楼房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楼门口,祁连山便看到楼前站着十几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工装的左胸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
“祁司令来了?”
中年人看到祁连山,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
“老程,我们司令员来了!”刘铜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祁连山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道:“你好,我是祁连山。”
中年人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祁司令员,久仰大名,鄙人程文章,原汉阳兵工厂枪械工艺科科长,后被日本人强征至此,担任枪械生产线技术主管,这位是……”
说着,他连忙侧过身子,将身后的众人一一引荐给了祁连山。
“这位是罗云帆博士,美国普渡大学机械工程博士,专攻精密机床与加工工艺。”
“这位是何仕清工程师,德国德累斯顿工业大学冶金专业毕业,在克虏伯工厂实习过两年。”
“这位是顾静芝女士,英国伦敦大学化学博士,专攻火药化学和弹道学研究。”
“这位是邱汉庭……”
“这位是郑家栋……”
程文章一口气介绍了二十多人,个个都大有来头。
留洋博士、海归工程师、前兵工署的技术骨干、大学教授、矿业专家……
每一个人报出自己的学历和经历时,都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自豪和急切。
他们急切地想让眼前这位年轻的司令员知道,他们不是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他们手里是有真本事的。
“司令员,我们这些人,在日本人手底下干了这些年,一直都没敢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
程文章的脸上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我们给日本人做事,是为了活命,但我们将图纸和工艺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咱们自己的人来接手兵工厂!”
祁连山握着程文章的手,认真地听着。
程文章顿了顿,随即又有些忐忑地补充道:
“日本人走之前,将许多关键的图纸都带走了,但咱们这些人脑子里的东西还在,只要给咱们一些时间,只要设备和原料能跟得上,我有信心,半年之内就能恢复枪械生产,一年之内……”
祁连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
他看着眼前这二十多张因为激动和忐忑而微微发红的面孔,正色道:
“我祁连山以八路军第38集团军司令员的名义向诸位保证,这座兵工厂便是你们施展才华的地方。”
“接下来,我准备将这座兵工厂命名为……鞍山兵工集团,但‘军事生产与研究总院’的名字不变,隶属于鞍山兵工集团旗下,作为核心研发部门,由程文章同志担任院长。”
“至于诸位的工作待遇,我在此明确表态:大家的薪资待遇,一律从优。此外,住房、伙食、家属安置,全都由厂里负责,你们可以让子女进入厂办子弟学校读书。”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
片刻后,忽然有人哽咽着喊了一声:“祁司令员……谢……谢谢您!”
“只要能让咱们挺直腰杆给国家造枪造炮,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一名年轻博士红着眼眶说道。
刘铜锣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同志们,我们司令员向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若是日后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尽管开口,谁敢欺负你们,就直接来找我刘铜锣!”
众人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激动,有感激,还有一种拨云见日般的畅快感。
祁连山转头看向刘铜锣,道:
“刘铜锣,你听好了。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从辽东、辽西、长春、奉天等地,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招一些有经验的工人,尤其是熟练工、技术工,越多越好。待遇从优,食宿全包,家属可以一并迁来鞍山,统一安置。”
“另外,从新编第10军抽调两个营,进驻厂区,担任保卫任务。”
刘铜锣当即点了点头,道:“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