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茨中尉咬着牙,指挥众人继续排雷。
第二颗地雷被成功起出,第三颗也被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可当一名士兵用刺刀去探第四颗地雷的时候,刺刀尖碰到了地雷侧面的引信管。
又是一声爆炸。
这一次,那名士兵整个人都被炸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随即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身下的雪地很快便被鲜血洇出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不要停!继续!”
弗里茨中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短短二十分钟之内,工兵分队起出了八颗地雷,却有三人阵亡、七人重伤。
雷区被打开了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路,但这条通路上每一寸都浸透了德军工兵的鲜血。
“通路打开了!”
弗里茨中尉朝着后方挥了挥手臂,“步兵跟上!快!”
第9团的步兵们顿时从散兵线后涌了上来,弯着腰,端着枪,沿着那条狭窄的通路向前推进。
可就在他们通过雷区的时候,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忽然响起了枪声。
“哒哒哒哒哒——”
那是mg42通用机枪的声音,射速极快,如同撕裂布匹一般。
子弹从卡卢加北郊的暗堡里倾泻而出,在雪地上打出了一道道飞溅的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德军士兵瞬间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倒,趴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隐蔽!隐蔽!”
第9团的一名上尉扯着嗓子喊道。
德军士兵们本能地扑倒在雪地上,将身体紧紧贴住冻土,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
可雪地是冷的,冷得刺骨。
一名士兵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的嘴唇已经被冻得发黑了,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了一小片冰晶,很快便将他的眉毛和睫毛粘在了一起。
他试着将手指伸到嘴边哈气,可手指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没知觉了……”
他喃喃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哭腔。
旁边的老兵没有理他,因为老兵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靴子里全是积雪,袜子已经湿透了,脚趾头已经被冻成了一团硬邦邦的冰块。
他试着活动脚踝,却发现自己已经感觉不到脚的存在了。
“进攻!继续进攻!”后方传来了军官的催促声。
德军士兵们不得不又从雪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前推进。
可他们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寒冷令他们的关节僵硬,令他们的肌肉不听使唤,令他们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他们端着步枪向前冲锋的样子,活像一群在冰面上蹒跚学步的企鹅。
反观卡卢加城内的中国守军。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德军进攻的全过程。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灰布棉大衣,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手上戴着棉手套,帽檐下露出红扑扑的脸颊,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卷。
“这帮德国佬,走得比蜗牛还慢。”
李云龙吐出一口白烟,嘿嘿笑了一声。
赵刚站在他的身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是滚烫的茶水,正冒着腾腾热气。
他喝了一口,随即说道:“天寒地冻的,德军士兵又没有足够的御寒装备,能走到城墙根底下就不错了。”
“那是。”
李云龙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城内喊道,“二营,把咱们的‘宝贝’推上来,让德国佬开开眼!”
城墙后方的街道上,几辆卡车缓缓驶了过来。
卡车的后厢门打开,战士们从里面搬出了一箱箱的物资。
箱子里装的都是棉大衣、棉手套、棉袜子、防冻液,甚至还有一批祁连山提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暖宝宝贴。
“把这些东西,给战士们送过去。”
李云龙对后勤股长说道,“告诉战士们,该贴就贴,该穿就穿,别舍不得用,总司令说了,咱们跟德国人拼的不光是枪炮,还有后勤和身体。”
“是!”
后勤股长领命而去。
城墙上,一名年轻战士蹲在射击位后,手里攥着一片暖宝宝贴,犹豫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贴在哪里。
“贴脚底。”
旁边的老兵头也不抬地说道,“脚底暖和了,全身都暖和。”
“哦。”
年轻战士点了点头,脱下靴子,将暖宝宝贴粘在袜子上,随即穿上靴子,活动了一下脚趾,顿时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暖和了!真暖和了!”
老兵笑了笑,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壶里装的是热水,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续了三次了。
“排长,你说德国人现在最缺什么?”年轻战士忽然问道。
老兵想了想,道:“缺脑子。”
“啊?”
“他们缺的是在冬天打仗的脑子。”
老兵将铁壶揣回怀里,指了指城外那些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德军士兵,“你看他们,连个手套都没有,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趴在雪地里跟冰棍似的,这仗还怎么打?”
他顿了顿,随即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总司令早就料到德国人会来这一手,所以出发前就提前给咱们每人备了好几套御寒装备,就连防冻液都有,你再看看德国人,啥都没有,光着屁股往雪地里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闻言,年轻战士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而在城外,德军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已经彻底陷入了停滞。
第9团的士兵们趴在雪地上,被中国军队的火力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mg42通用机枪的弹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彻底封死了德军的进攻路线。
德军的毛瑟98k步枪在火力密度上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每打一发子弹都要拉一次枪栓,而中国军队的stg-44突击步枪和mg42通用机枪却可以连续不断地向他们倾泻子弹。
“中国人的火力太猛了!”
一名德军少尉趴在弹坑里,朝身后喊道,“我们需要炮火支援!”
“炮兵营的炮都被冻住了!”后方忽然传来了一声绝望的回应。
“那就让士兵们继续往前冲!”
“冲不上去!前面全是地雷!还有机枪!”
一名德军士兵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往卡卢加方向冲了几步,随即便被一串子弹打中了胸口,他踉跄了两步,向前扑倒在雪地上,身下的积雪迅速被鲜血染红。
一名年轻的德军少尉蹲在一处浅浅的弹坑里,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双手在发抖,嘴唇在打颤,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也许两者都有。
“少尉,我们撤吧?”旁边的士兵低声说道。
少尉沉默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不能撤,将军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卡卢加。”
“可我们打不上去啊!”
那名士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道:
“中国人的机枪比我们多,炮比我们多,连身上的穿的衣服都比我们的更厚实一些,少尉,你看看咱们的士兵,有多少人被冻伤?又有多少人连枪都端不稳了?”
少尉环顾四周,沉默了。
他的部队里原本有四十多人,现在还能动的不到三十个,其中至少有一半人的被冻伤了手脚,走路一瘸一拐,手指僵硬得连扳机都扣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