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爷这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王桂香和沈攸宁这师徒俩,反应简直是天差地别。
沈攸宁把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与有荣焉的得意模样。
还得是她师父有能耐!
这本事都传到隔壁县了,她这当徒弟的真是跟着沾了大光。
王桂香反而有点发懵,自己啥时候名气这么大了?
在青禾县知道自己底细的人都没几个,咋到了这安平县,还有人认识自己?
系统这会儿正躲在王桂香的意识空间里偷着乐呢,主打一个做好事不留名。
当初宿主刚穿过来那会儿,是它眼界太窄,光想着啥事儿都靠宿主单打独斗。
现在它琢磨过味儿来了,只要把宿主这名号打出去,以后还愁没能量?
“正是在下!”
王桂香脸皮厚得很,顺杆爬得比谁都快,大大方方就认下了王仙姑这名号。
反正她手里确实有真本事,这一路走来,被人叫仙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习惯了。
而且有名气是好事儿,说明今天这趟没白跑,看样子又能赚一笔了。
不过高老爷一听王桂香承认了,心里头那是拔凉拔凉的,伤心远大于高兴。
能让这通阴阳的仙姑亲自登门,自家闺女恐怕是凶多吉少。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实在不行,能知道魂魄归何处,也算有个念想。
“莫非……小女已经遭了歹人之手?”
高老爷问这话的时候,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在抖。
在问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心里头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王桂香瞅着高老爷那心碎的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咋接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世道也是怪,那些不心疼孩子的爹娘,偏偏摊上个孝顺懂事的娃。
这真心疼孩子的爹娘,咋就摊上个不开眼的蠢货呢?
“高老爷,你先瞅瞅这画像,看是不是你家那闺女。”
王桂香没直接回答,而是把高素琴的画像掏出来,递到高老爷跟前。
这一眼看过去,高老爷那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是!这正是小女!仙姑,她还活着吗?”
王桂香轻轻摇了摇头,把咋在河边遇到高素琴,还有高素琴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转告给了高老爷。
“张玉兰?没想到竟然是她!”高老爷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就说呢!当初我和常家退亲的时候,两家私下里都说好了,就说是我家的错,绝口不提我闺女不见了这事儿。
结果没出几天,这整个安平县就传开了,说我闺女与别人私奔。原来是她在背后捣鬼!”
高老爷越说越激动,把当时的情况又细说了一遍。
当时他只觉得闺女失踪了,急得都要疯了。
在闺女失踪后的第三天,是张玉兰来找他。
那孩子跟自己家闺女是闺中密友,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他闺女喜欢上了一个书生,具体是谁张玉兰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与人私奔了。
张玉兰还给指了个方向,信誓旦旦地说人是往西边去了。
可现在看着王仙姑说的方向,那分明是往南边去了!
还有王仙姑说的那封信,张玉兰也没有交给自己。
自己当初找了几天没找到,就去常家先退了亲,却没想到自己前脚刚退亲,后脚整个县城都说自家姑娘与人私奔了。
他还以为是常家心中气不过,把这话传出去的,没想到全都是张玉兰做的。
王桂香顺手又掏出那两张土匪的画像,递到了高老爷跟前。
可这手刚伸出去一半,她就后悔脑袋不好使,犯了个不小的迷糊。
她光顾着画那两个拐子和高素琴,竟然把那个胡文彬的画像给落下了。
那张玉兰和高素琴是见过胡文彬,可高老爷一家子压根就不认识这人啊,到时候上哪抓人去?
“高老爷,我们是昨儿个刚到安平县的。私底下也让人去摸排过这俩人,可惜没找着影儿。
但这事儿要想弄个水落石出,这俩货就是关键。只有把他俩逮住了,让他俩开口指认那个胡文彬,然后再让胡文彬去咬出张玉兰,这链条才能连上。”
这是王桂香能想到的最顺溜的法子了。
鬼神的事儿她有本事能帮忙,可这活人的弯弯绕,她现在是真有点够呛能插上手。
高老爷死死盯着画像上的两个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全都是怒气。
“王仙姑尽管宽心,我们高家在安平县扎根那是几辈子的事儿了,手里头多少还是有点势力的。”
只要这俩畜生还在安平县的地界上,他就是掘地三尺,也非得把人给刨出来不可。
把话说了之后,高老爷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给王桂香行了个大礼。
“老夫心里清楚,王仙姑那是大忙人,但这事儿关乎小女,还得厚着脸皮麻烦仙姑在安平县多盘桓几日。
等把这帮畜生抓到了,事情有了了结,还得请仙姑帮小女做一场法事,送她上路。”
王桂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高老爷,不是我不愿意多留,实在是手头事情太多,耽搁不得。我最多能停留五日,五日之后若还没有进展,我也只能先回去了。”
五天时间,已经是王桂香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要是高家这么多人手,五天的时间还逮不住那两个拐子,那估计这俩人就不在安平县。
昨晚王桂香也试图用簪子找人,但是没找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簪子不转,看样子是那高素琴和自己沾上的因果还不算太大。
高老爷心里也有数,人家能答应停留五日,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是五天自己还没能把那两个拐子找出来,大不了到时候事情了了,自己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青禾县请王仙姑再来一趟。
“老夫多谢仙姑!这份恩情,高家记下了!”
高老爷这一声谢,自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轻巧。
等到王桂香从高家大门出来的时候,斜挎包里多了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百两的银票。
而且看高老爷那架势,这还只是个定金,等回头真给那高家闺女办了法事,肯定还有更厚实的谢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