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采挖獾油
孙小虎事件过去几天后,屯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王三强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赵黑龙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加强了合作社的防范,护林队二十四小时巡逻,夜里增设暗哨。联防队那边也打了招呼,让其他屯子提高警惕。
这天早上,王三强正在合作社办公室安排工作,陈明急匆匆地进来:“王理事长,省医药公司来电话了!”
“什么事?”
“他们要一批獾油,急用!”陈明说,“说是省里有家化工厂要生产烫伤膏,急需原料。开价很高,一斤獾油给八十块!”
“獾油?”王三强眼睛一亮。
獾油是治疗烫伤的良药,东北民间常用。取獾的脂肪炼油,对烧伤、烫伤有奇效。但这东西不好弄,得打獾子,而且得是秋天的獾子,脂肪厚,油多。
现在是初夏,獾子刚结束冬眠,正是肥的时候。
“他们要多少?”
“至少五十斤!越多越好!”陈明激动地说,“八十块一斤,五十斤就是四千块!而且他们说,如果能长期供应,可以签合同,价格还能涨!”
王三强心里快速盘算。打獾子不难,但一下子要五十斤,得打不少獾子。而且獾子这东西,不能赶尽杀绝,得讲究方法。
“行,接了这个单子。”他拍板,“但咱们得想想办法,怎么打才能既完成任务,又不破坏生态。”
“药猎怎么样?”陈明提议,“用药饵诱捕,不伤皮毛,取油方便。”
“药猎……”王三强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得用安全的药,不能污染环境。”
“这个我有办法。”陈明说,“我知道一种草药配方,獾子吃了会昏睡,但不会死。药性过了自然醒,对人和其他动物也没害处。”
“好!就用这个法子!”王三强站起来,“陈老师,你准备药。我去组织人手,明天进山。”
他找来李铁山、赵老四,还有几个老猎户,商量药猎的事。
“药猎?这法子行吗?”李铁山有些怀疑,“獾子精得很,一般的饵它可不上当。”
“用獾子最爱吃的东西。”王三强说,“玉米、土豆、还有肉。拌上陈老师配的药,保证它们爱吃。”
“那咱们得知道獾子洞在哪儿。”赵老四说,“这季节,獾子刚出洞,活动范围不大。”
“我知道几个獾子洞。”一个老猎户说,“在北山那边,往年打过。”
“行,明天就去北山。”
商量完,王三强回家准备。覃晓敏听说要去打獾子,有些担心:“他爹,听说獾子凶,会咬人。”
“没事,用药猎,不跟它正面冲突。”王三强说,“晓敏,你准备几个大坛子,炼油用。”
“知道。要带闺女们去吗?”
“不带,危险。”王三强摇头,“让她们在家帮你。”
第二天一早,王三强带着李铁山、赵老四、陈明,还有三个老猎户,出发去北山。背篓里装着药饵、工具,还有猎枪——虽然用药猎,但得有防备。
走了两个时辰,来到北山的一片山坡。这里土质松软,适合獾子打洞。
“看,那儿就是獾子洞。”老猎户指着一处山坡,有几个碗口大的洞口,周围有新扒出来的土。
王三强仔细观察。洞口圆滑,有爪印,确实是獾子洞。而且不止一个洞口,獾子洞通常有好几个出口,狡兔三窟。
“先别靠近。”他说,“獾子嗅觉灵敏,闻到人味就不出来了。”
他们在远处隐蔽起来,观察獾子洞的动静。等了约莫一个小时,一个洞口探出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东张西望。
“出来了!”李铁山低声说。
那是一只成年獾子,个头不小,估计有二十多斤。它小心翼翼地爬出洞口,在洞口附近嗅了嗅,然后开始刨土——这是在找吃的。
“好机会。”王三强说,“把药饵放在它常走的路线上。”
陈明拿出准备好的药饵:煮熟的玉米和土豆,拌了碎肉,还有他配的草药粉末。味道香得很,连人都想吃。
他们把药饵分成几份,放在獾子洞周围的几个隐蔽处。然后退到更远的地方,继续观察。
獾子很快发现了药饵,警惕地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尝了一口。味道不错,它放心地吃起来,把一份药饵全吃了。
吃完后,獾子晃晃悠悠地往回走,但走到洞口时,突然脚步踉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成了!”陈明兴奋地说。
“等等,别急。”王三强按住他,“等药效完全发作。”
又等了十几分钟,獾子彻底不动了,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王三强这才带人过去。他先用棍子捅了捅獾子,确认它真的昏睡了,然后才动手捆起来。
“好家伙,真肥!”李铁山掂了掂,“得有二十五斤!”
“这只够炼三斤油。”王三强估测,“还得抓更多。”
他们把獾子装进麻袋,继续设陷阱。一个上午,用同样的方法抓了五只獾子,三只大的,两只小的。
“小的放了吧。”王三强说,“还没成年,油少,留着繁殖。”
“行。”
他们把两只小獾子放了,背着五只大的往回走。回到屯子,已经是下午了。
合作社食堂门口支起大锅,开始炼獾油。覃晓敏带着几个妇女忙活着,把獾子剥皮、剔肉、取脂肪。
獾油炼法有讲究:脂肪切块,用慢火熬,不能糊。熬出的油过滤干净,装进坛子密封,能保存很久。
王三强在旁边指导,前世他在动物园工作,见过炼动物油。
“火小点,别急。”他对烧火的孙瘸子说,“獾油得慢慢熬,急了有糊味,药效就差了。”
“哎,知道了。”孙瘸子小心翼翼地添柴。
大锅里的脂肪块渐渐融化,冒出滋滋的声音,香气四溢。这香气很特别,腥中带香,闻久了还有点腻。
八个闺女围在旁边看热闹。大丫二丫帮着递东西,三丫四丫帮着扇风,五丫六丫好奇地看着锅里,七丫八丫在覃晓敏怀里咿咿呀呀。
“爹,獾油真能治烫伤吗?”大丫问。
“能,效果好得很。”王三强说,“以前山里人缺医少药,烫伤了就用獾油抹,几天就好。”
“那为啥医院不用?”
“医院有更好的药。”王三强笑道,“但獾油是土方子,便宜好用。咱们炼的这些,送到省里,能救不少人。”
炼了一下午,五只獾子炼出十五斤油。金黄色的油装进三个大坛子,封好口。
“明天再进山,还得抓。”王三强说,“五十斤油,至少得抓二十只獾子。”
“三强,这么抓下去,獾子会不会绝了?”李铁山担心地问。
“不会,咱们有分寸。”王三强说,“只抓成年的,放生小的。而且獾子繁殖快,一年能生两三窝。只要不赶尽杀绝,种群能恢复。”
“那就好。”
晚上,王三强算账。十五斤油,一斤八十,就是一千二百块。成本几乎为零,就是人力和药饵钱。这买卖划算。
但更重要的是,打开了省医药公司的门路。以后合作社的药材、山货,都可以通过这个渠道销售。
“他爹,你说这獾油生意,能长久吗?”覃晓敏问。
“能,但得规划好。”王三强说,“不能光靠打野生的,得人工养殖。等合作社资金宽裕了,建个养殖场,养獾子、养鹿、养林蛙……那才是长久之计。”
“那得花不少钱吧?”
“钱不是问题。”王三强很有信心,“咱们有人参的钱,有合作社的积累,够了。晓敏,你等着看,用不了几年,咱们合作社要成为全省最大的山产品基地。”
覃晓敏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总有使不完的劲,想不完的点子。跟着他,日子有奔头。
二、熊踪再现
连续三天,王三强都带人进山抓獾子。药猎效果很好,又抓了十几只,炼了三十多斤油。加上之前的,已经有四十八斤,快完成任务了。
第四天,他们去了更远的深山。这里人迹罕至,獾子更多。
正在设陷阱时,一个老猎户突然紧张地说:“三强,有情况!”
“怎么了?”
“你看那儿!”老猎户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树干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新鲜的,树皮都被抓掉了。爪痕很大,比人的手掌还宽。
“熊瞎子!”李铁山脸色一变。
王三强走过去仔细看。爪痕很深,力道很大,确实是熊留下的。而且看痕迹,是最近一两天的事。
“这附近有熊窝。”他判断,“大家小心点,别分开。”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端起猎枪。熊可不比獾子,那家伙一巴掌能拍死人。
“还继续吗?”赵老四问。
“继续,但得留人警戒。”王三强说,“铁山,老四,你们俩带着枪,在周围放哨。其他人跟我设陷阱。”
“行!”
分工明确,大家开始行动。但气氛明显紧张了,说话都压着声音。
设好陷阱,他们躲在隐蔽处等待。今天运气不好,等了两个小时,一只獾子都没来。
“奇怪,往常早就来了。”陈明嘀咕。
“可能有熊在附近,獾子不敢出来。”王三强说,“再等等,不行就撤。”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声音沉闷,像打雷。
“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王三强示意大家别动,悄悄探头看去。约莫一百米外,一头黑熊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个头不小,得有四五百斤,走起路来地都在颤。
“是头公熊。”老猎户低声说,“看样子刚冬眠醒,出来找食。”
黑熊显然闻到了药饵的味道,走到陷阱附近,东嗅嗅西闻闻。它发现了药饵,但没吃,反而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把药饵扒散了。
“糟了,它把陷阱破坏了。”李铁山急道。
“别出声。”王三强按住他,“让它走,别惹它。”
黑熊在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吃的,又慢悠悠地走了。等它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今天白干了。”赵老四叹气。
“不一定。”王三强走过去检查,“药饵虽然被扒散了,但气味还在。獾子鼻子灵,还会来。”
“可熊要是再来咋办?”
“咱们换个地方。”王三强说,“熊有领地意识,这片是它的地盘,咱们不跟它争。”
他们收拾东西,往另一个方向走。又走了二里地,找到一处新的獾子洞。
重新设好陷阱,继续等待。这次运气不错,不到半小时,就有獾子上钩。
抓了三只獾子,正准备收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熊的怒吼声,还有人的惊叫声。
“不好!有人遇到熊了!”王三强脸色一变,“快!过去看看!”
一行人端着枪,朝声音方向跑去。穿过一片林子,看见惊险的一幕:
一头黑熊正追着两个人!那两个人连滚带爬,其中一个还摔倒了。黑熊扑上去,抬起巴掌就要拍下。
“开枪!”王三强大吼。
李铁山和赵老四同时开枪。
“砰!砰!”
子弹打在熊旁边的地上,溅起泥土。黑熊吓了一跳,停下来,扭头看向枪声方向。
王三强又开了一枪,打在熊脚前:“滚!”
黑熊犹豫了一下,看看眼前的美食,又看看持枪的人群,最终选择撤退。它低吼一声,转身跑进林子。
“快!救人!”王三强带人冲过去。
那两个被追的人瘫在地上,吓得魂都没了。王三强一看,愣住了。
竟然是王四平和张翠花!
“四平?翠花?你们怎么在这儿?”他惊问。
王四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三……三哥……熊……熊……”
张翠花更是直接吓晕过去了。
王三强赶紧检查,两人都没受伤,就是吓坏了。他让人把张翠花弄醒,又给王四平喝了口水。
“你们俩进山干啥?不知道危险吗?”他厉声问。
王四平缓过劲来,哭丧着脸:“三哥,我……我们想采点蘑菇,换点钱……谁知道碰上熊了……”
“采蘑菇?跑这么深的山采蘑菇?”王三强不信,“说实话!”
王四平低下头,支支吾吾。张翠花醒了,哭道:“三哥,我们是来找人参的……听说你挖到人参发财了,我们也想找找……”
“胡闹!”王三强气得不行,“人参是那么好找的?你们连山都不熟,就敢往深山里钻?不要命了!”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王四平哭了,“三哥,我欠了赌债,再不还,人家要打断我的腿……”
“赌债?”王三强眼睛一瞪,“你又去赌了?”
“就……就玩了几把……”王四平不敢看他。
王三强真想给他一巴掌。这个四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好吃懒做就算了,还赌钱。前世就是这样,欠了一屁股债,最后偷盗入狱。
“欠多少?”
“五……五百……”
五百!在八十年代初,这是巨款。普通人家一年也攒不下五百。
“你……”王三强气得说不出话。
李铁山看不过去,劝道:“三强,先别说这些了,把人带回去再说。这儿不安全,熊可能还会回来。”
王三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行,回去再说。”
他让两个人扶着王四平和张翠花,一行人往回走。路上,王四平一直哭哭啼啼,求王三强帮忙。
“三哥,你救救我吧……我要是不还钱,真的会死的……”
“闭嘴!”王三强喝道,“回家再说!”
回到屯子,王三强先把王四平两口子送回家——老娘那儿。老娘看见儿子儿媳这副样子,又听说了经过,又气又怕。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敢去赌!我打死你!”老娘拿起扫帚就要打。
王三强拦住:“娘,别打了,先说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让他自生自灭!”老娘气得浑身发抖,“我没这个儿子!”
话是这么说,但哪能真不管。王三强问王四平:“债主是谁?”
“是……是县里的赵黑龙……”
赵黑龙!王三强心里一沉。真是冤家路窄,孙小虎的事还没完,四弟又惹上他了。
“你怎么会欠他的钱?”
“我……我去他开的赌场玩,开始赢了点,后来就输了……越输越想翻本,就借了高利贷……”王四平哭道,“现在利滚利,已经五百了。他说再不还,就涨到一千……”
“高利贷你也敢借?”王三强真想揍他,“你不知道赵黑龙是什么人?”
“我知道错了……三哥,你救救我吧……”
王三强沉默不语。五百块钱,他拿得出来。但给了这次,还有下次。四弟这德行,改不了。
“三强,你救救你弟弟吧。”老娘也求情,“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覃晓敏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她知道丈夫为难,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原则。
许久,王三强开口:“钱我可以帮你还,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我都答应!”王四平赶紧说。
“第一,写下保证书,以后再也不赌。再赌,我就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我写!我写!”
“第二,来合作社干活,从最苦最累的活儿干起。一个月工资三十,直到还清我的钱为止。”
“三十?太少了吧……”
“嫌少就别干!”王三强瞪眼,“合作社的规矩,新人就这个价。你干不干?”
“干……我干……”王四平低下头。
“第三,赵黑龙那边,我去谈。但只还本金,不还利息。他要是不同意,就报警。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
“这……赵黑龙能答应吗?”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王三强冷冷道,“我有办法。”
安排完,王三强让王四平写保证书,按手印。然后对老娘说:“娘,四平就交给你看着。他要是再犯,我真不管了。”
“哎,哎,我知道了。”老娘抹着泪,“三强,谢谢你……”
从老娘那儿出来,王三强心情沉重。覃晓敏挽着他的手,轻声说:“他爹,难为你了。”
“没啥,该做的。”王三强叹气,“晓敏,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覃晓敏摇头,“你是为他好。要是真给了他钱,让他觉得有依靠,下次还得犯。”
“是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王三强说,“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
夫妻俩回到家,闺女们已经做好了饭。大丫懂事地问:“爹,四叔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着了。”王三强摸摸她的头,“吃饭吧。”
吃饭时,王三强想着赵黑龙的事。这个人,得尽快解决。不然四弟的债是个麻烦,孙小虎的仇也是个隐患。
怎么解决?硬拼不行,赵黑龙手下人多,而且在社会上混久了,手段多。得智取。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案例,对付这种混混,得抓住他的把柄。赵黑龙开赌场,放高利贷,都是违法的。要是能拿到证据……
对!就这么办!
三、智斗黑龙
第二天,王三强去了县里。他没直接找赵黑龙,而是去了派出所。
所长看见他,笑道:“王理事长,又来报案?”
“不是报案,是举报。”王三强说,“举报赵黑龙开赌场,放高利贷。”
所长神色严肃起来:“有证据吗?”
“有。”王三强拿出王四平写的保证书,“我弟弟王四平,在赵黑龙的赌场输了钱,借了高利贷。这是他的证词。”
所长看了看,皱眉:“单凭这个,不够。得抓到现行。”
“我能带你们抓到现行。”王三强说,“今晚赵黑龙的赌场就开,我知道在哪儿。”
“你怎么知道?”
“我弟弟说的。”王三强没说真话——其实是他前世就知道,赵黑龙的赌场在县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很隐蔽。
所长想了想:“行!今晚行动!王理事长,你带路。但要注意安全,赵黑龙那伙人,可能带家伙。”
“我知道。”
商量好计划,王三强又去了趟合作社办事处,找韩思琪。
“思琪,帮我个忙。”他说,“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晚上配合派出所行动。”
“王理事长,您要干什么?”韩思琪吓了一跳。
“端掉赵黑龙的老窝。”王三强简单说了情况,“你找几个人,在外面接应。万一有漏网之鱼,帮着抓。”
“这……太危险了吧?”
“危险也得干。”王三强说,“赵黑龙不除,咱们合作社永无宁日。”
韩思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点头:“好!我找几个年轻力壮的,都是退伍兵出身,能打。”
“行,晚上等我信号。”
安排好一切,王三强回家准备。他带上了猎枪,还揣了把短刀。覃晓敏看见,担心得不行:“他爹,你真要去?太危险了!”
“不去不行。”王三强说,“赵黑龙已经盯上咱们了。不解决他,早晚出事。”
“那……那你小心点。”覃晓敏眼泪都下来了,“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娘几个咋办?”
“放心,我命硬,死不了。”王三强搂住她,“等我回来。”
晚上八点,王三强准时来到县郊的废弃仓库附近。派出所的人已经埋伏好了,一共十来个民警,都带着枪。
“王理事长,就是那儿。”所长指着仓库,里面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吆喝声。
“嗯,就是这儿。”王三强说,“所长,我先进去探探路。等我信号,你们再冲。”
“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没事,我假装去赌钱。”王三强说,“我弟弟欠债,我来还钱,合情合理。”
所长想了想:“行,那你小心。带个对讲机,有情况立刻呼叫。”
“好。”
王三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仓库。门口有两个混混守着,看见他,拦住:“干啥的?”
“找龙哥,还钱。”王三强说,“我弟弟王四平欠的钱。”
混混上下打量他:“你就是王三强?”
“是我。”
“等着。”一个混混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龙哥让你进去。”
王三强走进仓库。里面烟雾缭绕,摆了四五张桌子,每张桌子都围着一群人,在赌牌九、掷骰子。吆喝声、骂娘声,乱糟糟的。
正中央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有纹身,正是赵黑龙。他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看牌。
“龙哥,人带来了。”混混说。
赵黑龙抬头看王三强,咧嘴笑了:“哟,王理事长,大驾光临啊。怎么,来玩两把?”
“不玩,来还钱。”王三强说,“我弟弟王四平欠你的钱,我来还。”
“还钱?好啊。”赵黑龙放下牌,“连本带利,一千块。拿钱吧。”
“我弟弟说只欠五百。”
“那是本金,还有利息呢。”赵黑龙阴笑,“高利贷,利滚利,现在是一千了。怎么,王理事长想赖账?”
“不是赖账,是讲道理。”王三强平静地说,“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我只还本金五百。你要是不答应,咱们就去派出所说理。”
赵黑龙脸色一沉:“王三强,你以为这是你的合作社?在这儿,我说了算!今天你要是不拿一千块出来,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一挥手,周围七八个混混围上来,手里都拿着棍棒。
王三强面不改色:“赵黑龙,你这是要动手?”
“动手又咋样?”赵黑龙站起来,“王三强,我告诉你,孙小虎是我兄弟。你把他送进去了,这事没完!今天不光是钱的事,还得给我兄弟出气!”
“哦?那你想怎么出气?”
“简单。”赵黑龙走过来,“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再拿两千块钱,我就放你走。不然……”
他话没说完,王三强突然动了。一脚踹在赵黑龙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退好几步,撞在桌子上。
“动手!”赵黑龙捂着肚子怒吼。
混混们一拥而上。王三强早有准备,猎枪一横,挡住最先砸来的棍子,反手一枪托砸倒一个。
但他毕竟人少,很快被围住。就在这时,他按下了对讲机:“动手!”
仓库门被撞开,派出所民警冲了进来:“不许动!警察!”
混混们愣住了。赵黑龙反应快,抓起桌上的钱就想跑。王三强哪能让他跑了,扑上去把他按倒在地。
“赵黑龙,你被捕了!”所长亲自给他戴上手铐。
仓库里乱成一团,赌徒们想跑,但出口都被堵住了。民警们一个个抓,一个没漏。
清点现场,赌资就有两万多,还有各种赌具。人赃并获,赵黑龙这次跑不了了。
“王理事长,谢谢你!”所长握着王三强的手,“端掉这个赌窝,为民除害啊!”
“应该的。”王三强说,“所长,赵黑龙的手下还有不少人,得一网打尽。”
“放心,一个跑不了!”
赵黑龙被押走时,恶狠狠地瞪着王三强:“王三强,你等着!我出来了饶不了你!”
“等你出来再说吧。”王三强淡淡道,“持枪抢劫、开设赌场、放高利贷……够你蹲十年了。”
赵黑龙被押上警车,赌场被查封。参与赌博的人,该罚款的罚款,该拘留的拘留。
王三强看着警车远去,松了口气。这个隐患,总算解决了。
回到屯子,已经是半夜了。覃晓敏一直没睡,等着他。看见他平安回来,扑进他怀里哭起来。
“他爹,你吓死我了……”
“没事了,都解决了。”王三强拍拍她的背,“赵黑龙被抓了,以后没人找麻烦了。”
“真的?”
“真的。”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才睡下。这一夜,王三强睡得特别踏实。
四、獾油交货
解决了赵黑龙,王三强全身心投入到獾油生产中。又进山抓了几次獾子,终于凑够了五十斤油。
陈明联系省医药公司,对方派车来拉货。验收合格后,当场付款:五十斤油,八十元一斤,一共四千元。
四千块钱,厚厚一沓。王三强拿着钱,召开合作社大会。
“各位乡亲,咱们的獾油卖出去了!”他举起钱,“四千块!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社员们欢呼雀跃。四千块,分到每家每户,也能分不少。
但王三强接着说:“这钱,我不打算分。”
台下安静了,大家都看着他。
“为什么不分?因为咱们要用这钱,干更大的事!”王三强说,“我打算建一个獾子养殖场,人工养殖獾子,取油卖钱。这样既保护了野生獾子,又能长期赚钱。”
“养殖场?能成吗?”有人问。
“能成!”王三强信心满满,“陈老师研究过,獾子可以圈养,繁殖也快。咱们用这四千块做启动资金,买种獾,建围栏。等养殖场建成了,一年能产几百斤獾油,那就是几万块钱!”
几万块!社员们眼睛都亮了。
“我同意!”李铁山第一个响应,“三强说得对,光靠打野生的不是长久之计。搞养殖,细水长流!”
“我也同意!”赵老四说,“三强,你说咋干就咋干!”
大部分社员都支持。但也有少数人反对,觉得钱分了实在。
王三强耐心解释:“钱分了,一家也就几十块,花完就没了。但用来建养殖场,年年有钱赚。哪个划算?”
这么一说,反对的人也同意了。全票通过,建獾子养殖场。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社忙得热火朝天。选址、建围栏、买种獾……王三强亲自把关,事事亲为。
养殖场选在合作社后面的山坡上,占地五亩。围栏用粗木桩,埋得深深的,防止獾子打洞逃跑。里面建了窝棚,供獾子休息。
种獾是从外地买的,一共二十对,花了三千块。剩下的钱买饲料,请人工。
王三强让王四平来养殖场干活,算是兑现承诺。王四平开始还不情愿,嫌累。但王三强硬气:“不干就还钱!”他只好老老实实干活。
别说,王四平虽然懒,但脑子不笨。养了几天獾子,居然摸出些门道,知道怎么喂食,怎么打扫。王三强看在眼里,稍微欣慰了点。
养殖场建好后,陈明负责技术指导。他查了很多资料,制定了一套科学的养殖方法。獾子长得很快,几个月就肥了。
秋天的时候,第一批獾油可以取了。这次不用杀獾子,而是定期取脂肪,獾子还能继续养。这是陈明研究的新方法,可持续。
取出的獾油,品质比野生的还好,因为饲养条件好,脂肪更纯净。省医药公司很满意,又签了长期合同。
合作社又多了一条财路。
五、家庭新事
獾油生意稳定后,王三强把更多精力放在家里。八个闺女,个个要操心。
大丫十一岁了,学习一直很好,在县一中少年班名列前茅。老师说,她有望保送省重点高中。
二丫八岁,画画越来越好,作品在县里得了奖。有美术老师看中,想收她当学生。
三丫四丫六岁,该上小学了。王三强在县城买了房子,准备搬过去,让闺女们接受更好的教育。
五丫六丫四岁,调皮捣蛋,但聪明伶俐。王三强教她们认字,数数,学得很快。
七丫两岁,刚会走路,咿咿呀呀学说话。八丫八个月,会爬了,见什么都好奇。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饭,坐在炕上聊天。王三强看着八个闺女,突然说:“晓敏,咱们该要个儿子了吧?”
覃晓敏一愣,脸红了:“他爹,你说啥呢……”
“我说真的。”王三强认真道,“我知道你喜欢闺女,我也喜欢。但有个儿子,将来能继承家业。合作社这么大,总得有人接班。”
覃晓敏低头不语。她不是不想要儿子,是怕再生还是闺女。虽然王三强不嫌弃,但外人会说闲话。
“他爹,要是……要是再生还是闺女呢?”
“闺女咋了?闺女照样能接班。”王三强说,“大丫二丫,我看都行。但有个儿子,总归圆满些。”
“那……那试试?”覃晓敏小声说。
“试试!”王三强笑了,“不过不着急,等你身体养好再说。这几年你生八个闺女,辛苦了。”
“不辛苦。”覃晓敏靠在他怀里,“有你在,再苦也甜。”
闺女们听不懂爹娘在说什么,但看见他们亲密,都嘻嘻笑。大丫懂事,带着妹妹们去里屋玩,把空间留给爹娘。
夜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王三强搂着妻子,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满满的。
这一世,他有了家,有了事业,有了盼头。虽然还有很多困难,很多挑战,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家人,有乡亲,有这片山林。
路还长,但他会坚定地走下去。为了这个家,为了这片山,为了更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