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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 第292章 家庭审判

第292章 家庭审判

    一、祸起萧墙


    农历五月十五,端午刚过,兴安屯的空气里还飘着艾草和粽叶的余香。合作社药圃里的第一批人参苗长得绿油油的,獐子养殖场里新添了两窝小崽,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这天晌午,王三强正在药材基地查看人参长势,大丫急匆匆跑来,小脸煞白:“爹!不好了!出事了!”


    “咋了?慢慢说。”王三强心里一沉。


    “是……是咱家药材库!”大丫气喘吁吁,“少了东西!少了好多!”


    王三强扔下锄头就往药材库跑。合作社的药材库建在合作社大院最里边,是间青砖瓦房,铁门铁锁,钥匙只有三把:王三强一把,管库的老张头一把,还有一把备用钥匙锁在合作社保险柜里。


    到库房门口,老张头正蹲在地上哭,旁边围了一圈人。李铁山、栓子都在,脸色都很难看。


    “三强,你可来了!”李铁山迎上来,“出大事了!”


    王三强推开人群,看见库房门锁被撬了,锁头歪歪扭扭地挂在门上。进门一看,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靠墙那排架子上,原本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药材,空了一大片。少了三副鹿茸,两斤麝香,还有五棵上好的野山参。按市价算,至少值两千块钱。


    “啥时候发现的?”王三强声音发冷。


    “就……就刚才。”老张头抹着眼泪,“俺晌午来清点,一进门就看见这样了。”


    “昨晚谁值的夜?”


    “是……是俺。”老张头哆嗦着说,“可俺没听见动静啊!俺就睡在隔壁,一点声儿都没听见……”


    王三强检查了门锁,是被人用工具撬开的,手法很熟练,不是生手。他又在库房里转了一圈,在地上发现了几枚脚印——鞋印不大,像是38、39码的鞋,但踩得很深,说明这人背着重物。


    “看这脚印,是背着东西走的。”栓子分析,“少了这么多药材,少说得有个几十斤,一个人背不动,至少得两个人。”


    “查!挨家挨户查!”李铁山怒了,“敢偷合作社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三强却摆摆手:“先别声张。栓子,你去把合作社所有男社员都叫来,就说开紧急会议。”


    “三强,你是想……”


    “偷药材的人,肯定在咱们屯里。”王三强眼神锐利,“外头人不知道咱们库房在哪儿,也不知道啥时候值夜。而且,知道库房里有值钱药材的,除了合作社的人,没几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合作社的药材库虽然不算机密,但也不是谁都知道里头具体有啥。能准确偷走最值钱的鹿茸、麝香、人参,说明这人了解情况。


    很快,合作社四十多个男社员都到齐了,挤在院子里。王三强站在台阶上,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各位乡亲,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大事。”王三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咱们合作社的药材库,昨晚被偷了。少了三副鹿茸,两斤麝香,五棵野山参,价值两千块钱。”


    人群炸开了锅。


    “啥?被偷了?”


    “谁干的?这么大胆子!”


    “两千块啊!够盖三间大瓦房了!”


    王三强抬手,示意安静:“偷东西的人,就在咱们中间。现在,俺给这个人一个机会:天黑之前,把东西还回来,俺就当没这回事,也不追究。要是过了今晚还不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那就别怪俺不客气。偷合作社的东西,就是偷全屯人的钱。抓住了,按规矩办:偷一罚十,送派出所!”


    人群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王三强也不多说,挥挥手:“散了吧,都回去想想。”


    人散了,院子里只剩下几个骨干。李铁山凑过来:“三强,你真要给他机会?”


    “都是乡里乡亲,俺不想把事情做绝。”王三强叹气,“但机会只有一次,就看这人识不识相了。”


    一下午,王三强坐在合作社办公室里等。大丫陪着他,父女俩谁也没说话。


    太阳一点点西斜,院子里树影拉长。眼看天就要黑了,还是没人来还东西。


    “爹,他……他不会来了吧?”大丫小声说。


    王三强没吭声,脸色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接着,四弟王四平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带着伤,衣服也扯破了。


    “三哥!三哥!”王四平噗通跪在地上,“俺……俺知道是谁偷的了!”


    “谁?”王三强霍地站起来。


    “是……是大哥!”王四平哭丧着脸,“俺亲眼看见的!就在他家仓房里,那些药材都在!”


    王三强脑子嗡的一声。大哥?王大民?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王四平说,“鹿茸用麻袋装着,麝香用油纸包着,人参用木盒子装着。就藏在他家仓房的柴火堆底下!”


    王三强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万万没想到,偷东西的会是自己亲大哥。


    “走!”他拎起墙角的猎枪,大步往外走。


    “三强,你冷静点!”李铁山拦住他,“那是你大哥,有话好好说。”


    “就是因为是俺大哥,才更不能饶!”王三强眼睛通红,“合作社是大家的,他偷合作社的东西,就是偷全屯人的钱!今天要是饶了他,明天别人也敢偷!”


    李铁山无言以对。


    王三强带着人直奔王大民家。王大民家住在屯子最西头,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堆满了杂物。


    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王大民的媳妇——也就是大嫂,正在骂人:“你个窝囊废!偷东西都偷不明白!这下好了,被人发现了,看你咋办!”


    “闭嘴!你个臭娘们!”王大民的声音。


    王三强一脚踹开门。


    院子里,王大民正蹲在地上抽烟,大嫂叉着腰站着,旁边站着他们儿子王建国——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看见王三强进来,三人都愣了。


    “三……三弟,你咋来了?”王大民站起来,脸上挤出笑。


    王三强没理他,径直走向仓房。仓房门锁着,他一枪托砸开锁,推门进去。


    仓房里堆满了柴火、农具,墙角果然有个麻袋。王三强拎出来,打开一看——三副鹿茸,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又扒开柴火堆,底下藏着油纸包和木盒子,正是丢的麝香和人参。


    证据确凿。


    王三强拎着东西走出来,往地上一扔:“大哥,你还有啥话说?”


    王大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三弟……你听俺解释……”


    “解释啥?解释你为啥偷合作社的东西?”王三强盯着他,“大哥,去年你偷药材,俺念在兄弟情分上,只把你赶出合作社,没送你去派出所。你倒好,不但不改,还变本加厉!这次偷的,比上次多十倍!”


    “俺……俺也是没办法啊!”王大民哭起来,“建国要娶媳妇,女方要五百彩礼,还要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俺哪有钱啊!三弟,你就帮帮大哥吧,这些东西,就当是你借给大哥的……”


    “借?”王三强气笑了,“有你这么借的吗?撬锁,偷东西,这叫借?”


    大嫂扑过来,抓住王三强的胳膊:“三弟!你就饶了你大哥这次吧!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王三强甩开她的手,“你们偷东西的时候,想过是一家人吗?去年大哥被开除,你们恨俺的时候,想过是一家人吗?”


    大嫂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三强看向王建国:“建国,你爹偷东西,你知道吗?”


    王建国头更低了,蚊子似的说:“知……知道。”


    “知道为啥不拦着?”


    “俺……俺拦不住。”


    “好,好一个拦不住。”王三强冷笑,“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偷合作社,真是好样的!”


    他转身对李铁山说:“铁山,去把全屯的人都叫来,就在这儿开现场会。”


    “三强,你这是……”


    “按合作社的规矩办。”王三强斩钉截铁,“偷一罚十,送派出所。谁来说情都没用!”


    二、老娘求情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全屯。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王大民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真是王大民偷的?”


    “可不是,东西都从他家翻出来了!”


    “啧啧,亲弟弟的东西也偷,真不是人!”


    “王三强这回可难办了,一边是亲大哥,一边是合作社规矩……”


    院子里,王三强站在台阶上,王大民一家三口跪在地上。偷来的药材摆在中间,像无声的证物。


    “各位乡亲,”王三强开口,声音沙哑,“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偷东西的人,是俺亲大哥;被偷的东西,是合作社的财产。按合作社的章程,偷盗集体财产,该怎么处理?”


    人群安静了。合作社的章程大家都知道:偷一罚十,送派出所。可那是王三强的亲大哥啊,真能这么办?


    “三强,要不算了吧?”有个老人开口,“毕竟是你大哥,罚点钱就算了,送派出所……太丢人了。”


    “是啊三强,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家人,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行了。”


    王三强摇摇头:“各位乡亲,如果今天偷东西的不是俺大哥,是别人,你们还会说‘算了’吗?合作社的规矩,是咱们大家一起定的。定了规矩就得遵守,不管是谁,一视同仁。今天要是饶了俺大哥,明天别人也犯,咋办?规矩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得在理。是啊,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是谁的亲戚就破例。


    “那……那就按规矩办吧。”有人说。


    “对,按规矩办!”


    王大民一听,慌了,抱住王三强的腿:“三弟!你不能这样啊!俺是你亲大哥啊!爹娘死得早,是俺把你拉扯大的!你就这么对俺?”


    这话戳中了王三强的痛处。爹娘死的时候,他才十岁,大哥十五岁,四弟八岁,妹妹六岁。确实是大哥撑起了这个家,虽然没撑多久就各自分家了,但那几年的情分,王三强记得。


    他眼眶红了,但语气依然坚定:“大哥,你对俺的好,俺记得。但一码归一码。你偷东西,就该受罚。这样,俺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规矩,偷一罚十,送派出所。第二,你把这些东西还回来,再赔五百块钱,然后离开兴安屯,永远别回来。”


    “五百?”大嫂尖叫,“俺们哪有钱啊!”


    “那就选第一条。”王三强硬着心肠说。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哭喊:“三儿啊!你不能这样啊!”


    是老娘!她坐着轮椅,被四弟妹推着,颤巍巍地来了。


    王三强心里一紧。老娘自从去年中风后,身子一直不好,平时很少出门。今天竟然为了大哥的事,坐着轮椅来了。


    “娘,您咋来了?”王三强赶紧迎上去。


    “俺不来,你就把你大哥送进大牢了!”老娘老泪纵横,“三儿啊,他是你亲大哥啊!你就不能饶他这一回?”


    “娘,不是俺不饶,是他犯的错太大了。”王三强蹲在轮椅前,“两千块钱的东西,够判好几年了。”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大哥坐牢?”老娘抓住他的手,“三儿,娘求你了,饶了他吧。你就当是看在娘的面子上,看在死去的爹娘面子上……”


    王三强心里像刀绞一样。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老娘,一边是合作社的规矩,怎么选?


    “娘,您别逼俺……”


    “是你在逼娘!”老娘哭得更凶了,“你要是不饶你大哥,娘……娘就不活了!”


    说着,她就要从轮椅上往下栽。王三强赶紧扶住,四弟妹也赶紧按住。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王三强,看他怎么选择。


    覃晓敏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里,默默看着他。大丫二丫跟在她身边,都紧张地咬着嘴唇。


    王三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坚定。


    “娘,您要是不想活了,儿子陪您一起死。”他说,“但合作社的规矩,不能破。今天要是破了这个例,合作社就垮了。合作社垮了,全屯三百多口人咋活?您让儿子怎么面对乡亲们?”


    老娘愣住了。她没想到三儿子这么坚决。


    王三强站起来,面向众人:“各位乡亲,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俺王三强,不能因为是自己大哥就徇私。合作社的规矩,是铁打的,谁犯都一样。李铁山!”


    “在!”


    “把王大民捆了,送派出所!”


    “是!”


    李铁山带着几个年轻人上前,捆住王大民。王大民挣扎着,骂着:“王三强!你不是人!你六亲不认!你等着,俺做鬼也不放过你!”


    大嫂扑上来撕打,被栓子拉开了。王建国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老娘在轮椅上,看着大儿子被捆走,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娘!”王三强冲过去,抱起老娘,“快!送卫生所!”


    三、深夜长谈


    老娘被送到屯里卫生所,赤脚医生老吴检查后说:“急火攻心,晕过去了,没啥大事,休息休息就好。”


    王三强守在床边,看着老娘苍白的脸,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做得没错,但看着老娘这样,还是难受。


    覃晓敏来了,端着一碗热粥:“他爹,吃点东西吧。”


    “俺不饿。”王三强摇头。


    “不饿也得吃。”覃晓敏把粥塞到他手里,“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倒了,这个家咋办?”


    王三强勉强喝了几口,实在没胃口,放下了。


    “晓敏,你说俺今天做得对吗?”


    “对。”覃晓敏毫不犹豫,“合作社是大家的,规矩是大家一起定的。你要是不按规矩办,别人就会说闲话,合作社就散了。”


    “可是娘她……”


    “娘是一时想不开。”覃晓敏说,“等她想通了,会明白的。再说了,你给大哥的选择,已经够宽厚了。是他自己不选,怪谁?”


    王三强握住妻子的手:“晓敏,谢谢你。”


    “谢啥,咱们是夫妻。”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俺都支持你。”


    正说着,四弟王四平来了,身后跟着四弟妹。


    “三哥,娘咋样了?”王四平小声问。


    “没事,睡着了。”王三强看着他,“四平,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举报,这事还不知道咋收场。”


    王四平低下头:“三哥,俺……俺也是没办法。俺看见大哥偷东西的时候,也劝过他,他不听。俺要是包庇他,就是跟他同罪。”


    “你做得对。”王三强拍拍他的肩,“合作社是大家的,谁也不能损害集体利益。”


    四弟妹插嘴:“三哥,那……那大哥真的要被判刑?”


    “偷两千块钱的东西,够判三到五年了。”王三强说,“但俺会跟派出所求情,看能不能从轻处理。”


    “那……那大嫂和建国咋办?”


    王三强想了想:“他们要是愿意,可以继续在合作社干活。但王大民的事,不能牵连他们。”


    四弟妹松了口气。她虽然跟大嫂不对付,但毕竟是一家人,也不希望她们过不下去。


    夜里,王三强守着老娘。老娘半夜醒了,看见王三强,眼泪又下来了。


    “三儿……”


    “娘,您醒了?渴不渴?饿不饿?”


    老娘摇摇头,拉着王三强的手:“三儿,娘今天……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娘,您别这么说。”


    “娘知道,你今天做得对。”老娘哽咽着,“你大哥那个混账东西,是该受罚。可是……可是娘这心里,难受啊。”


    王三强眼眶也红了:“娘,俺心里也难受。但俺是合作社的理事长,是带头人。带头人要是徇私,下面的人咋服?合作社要是垮了,全屯的人都得跟着受穷。到时候,骂俺的就不止您一个人了。”


    老娘沉默了。她虽然没文化,但道理懂。这些年,三儿子带着合作社干,让全屯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要是因为大儿子的事把合作社搞垮了,她就是全屯的罪人。


    “三儿,娘……娘糊涂了。”老娘抹着泪,“你做得对,娘不该逼你。”


    “娘……”王三强抱住老娘,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母子俩哭了一会儿,老娘问:“你大哥……会被判几年?”


    “俺不知道,得看法院咋判。”王三强说,“但俺会帮他请律师,尽量争取从轻。娘,您放心,他毕竟是俺大哥,俺不会不管他。”


    “唉,那个孽障啊……”老娘叹气,“小时候多老实的孩子,咋就变成这样了?”


    “都是钱闹的。”王三强说,“看见别人过好了,自己过不好,心里不平衡,就走歪路了。”


    “那建国呢?那孩子咋办?”


    “建国要是愿意,可以来合作社上班。”王三强说,“但他得改改性子,不能像他爹那样。”


    “好,好,你能管着建国,娘就放心了。”老娘累了,又闭上眼睛。


    王三强给老娘掖好被子,走出卫生所。夜已经深了,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


    他慢慢走回家,心里沉甸甸的。今天的事,虽然处理得公正,但伤了亲情。大哥这一进去,兄弟情分算是彻底断了。


    到家门口,看见屋里还亮着灯。推门进去,覃晓敏还没睡,在灯下缝补衣裳。


    “他爹,回来了?娘咋样?”


    “睡了。”王三强坐下,看着妻子,“晓敏,你说,俺是不是太狠心了?”


    “不是狠心,是公道。”覃晓敏放下针线,“你要是不狠心,合作社就乱了。你看看咱们屯,以前是啥样?穷得叮当响,家家户户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是啥样?家家有存款,户户盖新房。这都是你带着大家干出来的。你要是因为私情坏了规矩,合作社散了,大家又得回去过穷日子。那时候,骂你的人更多。”


    王三强点点头。是啊,他肩上担着全屯人的希望,不能因为一个人坏了大事。


    “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呢。”覃晓敏吹了灯。


    夫妻俩躺在炕上,谁也睡不着。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得屋里明晃晃的。


    “他爹,俺有时候想,你这理事长当得真累。”覃晓敏轻声说,“又要管生产,又要管人,还要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要是能不当了,该多好。”


    “不当不行啊。”王三强说,“合作社是俺一手搞起来的,俺不管谁管?再说了,看着大家过上好日子,俺心里也舒坦。”


    “就是苦了你了。”


    “不苦,有你和闺女们,俺就不苦。”


    覃晓敏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像盖了层银被子。


    四、后续风波


    第二天,王大民被正式移送派出所的消息传开了。屯里人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支持王三强的决定。


    “三强做得对,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合作社的钱是大家的,谁偷谁就是全屯的敌人。”


    “王大民那是自作自受,去年偷过一次了,还不长记性。”


    但也有人说闲话:


    “王三强太狠了,亲大哥都送进去。”


    “当了官就六亲不认了。”


    “说不定是想独占合作社,把大哥弄进去好掌权。”


    这些闲话传到王三强耳朵里,他只是一笑置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时间会证明一切。


    大嫂和建国没脸在屯里待,搬去县城租房子住了。王三强托人给他们找了工作:大嫂在饭店洗碗,建国在建筑队当小工。虽然辛苦,但能养活自己。


    临走前,建国来找王三强,低着头不说话。


    “建国,有事?”王三强问。


    “三叔,俺……俺对不起你。”建国哭了,“俺知道俺爹偷东西不对,可俺……俺没拦住他。”


    “过去了,别提了。”王三强拍拍他的肩,“到了县城好好干,别学你爹。缺钱了跟三叔说,三叔帮你。”


    “三叔,你不恨俺爹?”


    “恨啥?他是俺大哥,再错也是大哥。”王三强叹气,“但错了就得受罚,这是规矩。你记住这个教训,以后走正道。”


    “嗯,俺记住了。”建国抹着眼泪走了。


    看着侄子的背影,王三强心里不是滋味。大哥进去了,大嫂和侄子背井离乡,好好的一个家,散了。


    但这就是代价。做错事的代价。


    处理完大哥的事,王三强把精力重新投入到合作社上。药材基地要扩大,养殖场要扩建,旅游项目要增加……事情多得做不完。


    好在有大丫帮忙。这丫头越来越能干,把合作社的账目管得井井有条,还能帮王三强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这天,王三强正在看大丫做的账本,外头传来吵嚷声。出去一看,是几个社员围着李铁山,情绪激动。


    “咋了?”王三强问。


    “三强,你来得正好。”一个社员说,“咱们听说,你要把药材基地的利润,拿出一部分给王大民家?有这事吗?”


    王三强一愣:“谁说的?”


    “甭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吧!”


    “有。”王三强坦然承认,“大嫂和建国在县城生活不容易,俺从自己那份利润里拿出一点帮衬他们,有问题吗?”


    “你帮衬是你的事,但为啥要从合作社的利润里出?”


    “合作社的利润,有一部分是公益金,用于帮扶困难社员。”王三强解释,“大嫂和建国现在是困难户,符合帮扶条件。”


    “可他们是小偷的家属!凭啥帮扶他们?”


    “一人做事一人当。”王三强说,“王大民犯了法,已经受到惩罚。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他的错,就让他们活不下去。咱们合作社的宗旨是共同富裕,不是只富一部分人。”


    这话说得有理,但有人还是不服:“那要是以后别人也偷东西,家属也能得帮扶?”


    “只要符合条件,都能得帮扶。”王三强说,“但前提是,偷东西的人必须受到惩罚。不能因为有人帮扶,就以为偷东西没事。惩罚是惩罚,帮扶是帮扶,两码事。”


    众人沉默了。王三强说得在理,可心里还是别扭。


    李铁山站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三强这么做,也是仁至义尽了。咱们将心比心,要是咱们的家人犯了错,咱们希望别人咋对咱们?”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是啊,谁家没个犯错的亲戚?得饶人处且饶人。


    人群散了,王三强对李铁山说:“铁山,谢谢你。”


    “谢啥,咱俩谁跟谁。”李铁山说,“不过三强,你这么帮大嫂她们,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怕,但该帮还得帮。”王三强说,“大哥进去了,大嫂和建国没了依靠。俺要是再不帮,她们真活不下去了。到时候,别人更得说俺心狠。”


    “唉,你这理事长当得真难。”李铁山摇头,“管生产,管销售,还得管这些家长里短。”


    “没办法,谁让咱是带头人呢。”王三强苦笑,“带头人就得多担待。”


    五、新的开始


    时间进入六月,兴安岭的夏天来了。山林郁郁葱葱,野花遍地,合作社的旅游迎来了旺季。


    这天,王三强正在度假村接待一批省城来的游客,突然接到县里电话:王大民的案子判了。


    “判了几年?”王三强问。


    “三年。”电话那头说,“考虑到赃物全部追回,且是初犯(上次没立案),从轻处理。你大哥在里头表现好,可能还能减刑。”


    “谢谢,谢谢政府。”王三强松了口气。三年,不算长,大哥还能重新开始。


    挂断电话,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希望大哥在里面能好好改造,出来重新做人。


    晚上回家,他把判决结果告诉了家里人。老娘听了,又抹眼泪,但这次没说什么。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覃晓敏做了一桌好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八个闺女叽叽喳喳,说着各自的事。


    大丫汇报合作社的账目:“爹,这个月旅游收入五千,药材销售三千,养殖收入两千,总收入破万了。”


    二丫展示新画的画:“爹,你看,这是俺画的《兴安岭夏日》,陈老师说能参加省里的画展。”


    三丫四丫抢着说她们在学校考了双百分。


    五丫六丫说她们帮娘喂鸡,鸡下了好多蛋。


    七丫八丫还小,但也会说简单的句子了。


    九丫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王三强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暖暖的。虽然大哥的事让他难受,但有这些家人,有这份事业,他觉得值。


    “爹,以后咱们合作社会越来越好,对吧?”大丫问。


    “会,一定会。”王三强肯定地说,“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吃完饭,王三强和覃晓敏坐在院子里乘凉。夏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他爹,你说大哥出来以后,会改好吗?”覃晓敏问。


    “不知道,希望吧。”王三强说,“但不管他改不改,咱们该帮还得帮。毕竟是兄弟,血脉相连。”


    “嗯,俺听你的。”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有时候俺真佩服你。这么多事,这么多压力,你都扛下来了。”


    “不扛咋办?”王三强搂住妻子,“咱们有这么多闺女,有全屯的乡亲,不扛不行啊。”


    “等闺女们都长大了,就能帮你分担了。”


    “是啊,等她们长大了,合作社就有接班人了。”王三强笑着说,“到时候,俺就退休,带着你到处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真的?”


    “真的,俺说话算话。”


    夫妻俩相视而笑。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像一个人。


    远处,合作社的灯火点点,像地上的星星。那里有忙碌的人们,有成长的希望,有这片山林最宝贵的财富。


    王三强知道,前路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挑战。但只要家人在一起,乡亲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大哥的事,是教训,也是警示。它告诉所有人:合作社的规矩是铁打的,谁也不能破。但也告诉所有人:合作社是讲人情的地方,犯了错会受罚,但不会一棍子打死。


    这就是他王三强要走的路:铁面无私,但也有情有义。


    这条路不容易,但他会坚定地走下去。


    带着家人,带着乡亲,带着这片山林生生不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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