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兴安屯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青烟,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儿。合作社大院早早地就热闹起来,工人们领了月饼、猪肉、白面,欢天喜地地往家走。这是合作社成立三年来头一次这么大方地发节礼——每人五斤猪肉、十斤白面、两斤月饼,还有二十块钱过节费。
王三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工人们脸上的笑容,心里也美滋滋的。这三年不容易,但总算熬过来了。合作社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现在成了全县的标杆,他这个当家人,脸上有光。
“三强,东西都发完了。”会计覃晓敏挺着大肚子走过来,手里拿着账本,“总共花了五千八百多,账上钱还够。”
“花就花了,挣钱不就是花的?”王三强扶住妻子,“晓敏,你身子重,别忙活了,回家歇着去。”
“俺不累。”覃晓敏说,“对了,娘让俺问问,今晚团圆饭在哪儿吃?是在咱家,还是去老宅?”
王三强想了想:“去老宅吧,把桌子拼起来,全家一起吃。大哥、四弟都叫上,还有吴大爷、李叔、栓子他们,都请来。咱们合作社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帮衬。”
“那得摆几桌啊?”
“摆三桌,屋里一桌,院里两桌。”王三强说,“你去安排,我去买酒。”
覃晓敏点点头,慢慢往家走。她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下个月。王三强看着妻子的背影,心里既心疼又期待——这第十个孩子,会是儿子还是闺女?
下午,王三强骑着摩托车去县里买酒。合作社有自己的酒坊,酿的是玉米酒,但过节得有点好酒。他买了两瓶汾酒、两瓶竹叶青,又买了些糖果、点心,给闺女们解馋。
回到屯子时,太阳已经偏西了。老宅院里,三张八仙桌已经拼好了,摆着长条凳。大嫂和四弟妹正在灶间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八个闺女像一群小麻雀,在院里跑来跑去,帮忙摆碗筷、端菜。
“爹回来了!”大丫眼尖,第一个看见王三强。
闺女们呼啦啦围上来,这个接酒,那个接点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爹,娘说今晚吃十二个菜!”
“爹,奶奶把那只老母鸡杀了!”
“爹,吴爷爷带来一只野兔子!”
王三强挨个摸摸头:“好,好,都有好吃的。去,帮奶奶干活去。”
闺女们散了。王三强走进屋,老娘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针线,补一件旧衣裳。看见他,放下针线:“三儿回来了?酒买着了?”
“买着了,汾酒竹叶青都有。”王三强把酒放在炕桌上,“娘,您别忙活了,歇着吧。”
“歇啥歇,俺还能动。”老娘说,“三儿,你大哥……真能来?”
“能来,我跟他说好了。”王三强说,“娘,大哥知道错了,您就别再怪他了。”
老娘叹口气:“俺不是怪他,是怕他……怕他狗改不了吃屎。你是不知道,你大哥这半年不在家,你嫂子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多不容易。现在他回来了,要是再犯……”
“不会了,娘。”王三强说,“大哥在合作社干了一个月,勤快得很。老陈都夸他,说像换了个人。”
“那就好,那就好。”老娘擦擦眼角,“三儿,这个家,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早就散了。”
“娘,说这些干啥,都是一家人。”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王大民来了,手里提着两包点心,看见老娘,扑通跪下了:“娘……俺……俺回来了……”
老娘看着大儿子,瘦得脱了形,脸上还有伤疤,眼泪唰地下来了:“大民啊……你……你可算回来了……起来,快起来……”
王大民不起来,磕了三个头:“娘,以前是俺不对,不孝顺,还让您操心。往后俺一定改,好好干活,孝顺您。”
“起来吧,起来吧。”老娘扶起儿子,“知道错就好,知道错就好。”
父子俩正说着,四弟王四平也来了,带着媳妇和孩子。四弟妹比以前老实多了,进门就帮着大嫂干活,话也不多。
“三哥。”王四平叫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他想起以前的事,觉得对不住三哥。
“四弟来了,坐。”王三强拍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不提了,往后咱们兄弟齐心,把日子过好。”
“嗯!”王四平用力点头。
人都到齐了:大哥一家四口,四弟一家三口,王三强一家十一口(算上还没出生的),加上吴大爷、李铁山、栓子、老陈、老刘……二十多口人,把老宅院里挤得满满当当。
三张桌子拼成一个大长桌,摆满了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红烧鲤鱼、酱焖兔子、炒鸡蛋、拌黄瓜、蒸茄子、炸丸子……十二个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王三强站起来,端起酒碗:“今天中秋,咱们全家团圆。这第一碗酒,敬爹——爹虽然不在了,但看着咱们呢。咱们过得好了,爹在地下也安心。”
众人端起酒碗,洒在地上一些,然后喝了。
“第二碗酒,敬娘。”王三强说,“娘辛苦一辈子,拉扯咱们兄弟四个不容易。往后,咱们一定好好孝顺娘。”
老娘擦着眼泪:“好,好,你们都好,娘就高兴。”
“第三碗酒,敬在座的各位。”王三强环视众人,“合作社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帮衬。我王三强谢谢大家!”
“干!”众人齐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起来。吴大爷讲起了年轻时的故事,李铁山说着合作社的趣事,栓子吹嘘打猎的经历……笑声一阵接一阵。
八个闺女围着桌子转,这个给奶奶夹菜,那个给叔叔倒酒,懂事得让人心疼。九丫在覃晓敏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热闹,不时咯咯笑。
王三强看着这场景,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这就是团圆。
二、酒后真言
酒喝到一半,王大民端着酒碗站起来:“三弟,哥敬你一碗。以前是哥不对,总跟你较劲,总觉得你凭啥能当老板,俺只能打工……现在俺知道了,你能干,有本事,哥服了。”
王三强赶紧站起来:“哥,说这些干啥,咱们是兄弟。”
“不,得说。”王大民眼圈红了,“这半年,俺在外面吃了多少苦?让人骗,让人打,睡过桥洞,捡过剩饭……那时候俺才明白,啥叫家,啥叫兄弟。三弟,要不是你,俺可能就死在外头了……”
说着,哭了起来。大嫂也抹眼泪,两个孩子看着爹哭,也跟着哭。
王三强心里酸楚,拍拍大哥的肩膀:“哥,都过去了。往后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王大民用力点头,“三弟,你放心,俺一定好好干,不给合作社丢人,不给你丢人。”
四弟王四平也站起来:“三哥,俺也敬你。以前俺糊涂,听媳妇的,跟你闹……现在俺知道了,你是真为咱们好。往后你说啥,俺听啥。”
四弟妹也站起来,小声说:“三哥,以前是俺不对,俺给你赔不是……”
王三强摆摆手:“行了,都过去了。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不光要把合作社搞好,还要把日子过好,让爹娘享福,让孩子们有出息!”
“好!”众人鼓掌。
老娘看着三个儿子和解,老泪纵横:“好啊……好啊……你们兄弟和好了,娘就是现在闭眼,也安心了……”
“娘,您说啥呢,您得长命百岁。”王三强说,“等咱们合作社的养老院建好了,您第一个住进去,享清福。”
“养老院?啥养老院?”
“就是给老人们住的地方,管吃管住,还有人照顾。”王三强说,“不光您,屯子里所有老人都能住。咱们合作社挣钱了,得回报乡亲们。”
“那得花多少钱啊?”老娘担心。
“该花的钱不能省。”王三强说,“娘,您就等着享福吧。”
团圆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闺女们困了,趴在桌上睡着了。王三强和覃晓敏把她们一个个抱回家,盖好被子。
回到自己家,覃晓敏坐在炕上揉腿:“他爹,今天真热闹。”
“是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王三强给妻子倒洗脚水,“晓敏,累了吧?泡泡脚。”
覃晓敏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他爹,你看大哥,真变了。以前多横啊,现在多老实。”
“人都是吃过亏才长记性。”王三强说,“大哥在外面吃了苦,知道家的好了。四弟也是,以前没主意,现在踏实了。”
“那……那咱们家,是不是就算和好了?”
“算。”王三强说,“晓敏,家和万事兴。家庭和睦了,咱们才能安心干事业。”
“嗯。”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俺今天真高兴。看着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比挣多少钱都高兴。”
“是啊,钱是挣不完的,但家人是唯一的。”王三强说,“等孩子生了,咱们全家去照张相,留个念想。”
“照相?那得去县里吧?”
“去省城,照彩色的。”王三强说,“咱们也时髦一回。”
夫妻俩说着话,慢慢睡着了。窗外,月亮又圆又亮,像个大银盘,照着这个团圆的家。
三、合作社新篇
中秋节过后,合作社开了个重要会议——决定成立“兴安岭山林集团”,下设五个分公司。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管委会成员、各部门负责人、技术骨干……二十多人,济济一堂。
王三强站在前面,手里拿着规划图:“同志们,合作社发展到现在,规模大了,业务多了,原来的管理模式跟不上发展了。所以,我提议成立集团,实行现代化管理。”
他指着规划图:“集团下设五个分公司:种植公司,负责林下参、药材种植;养殖公司,负责鹿、羊、猪养殖;加工公司,负责食品、皮毛加工;旅游公司,负责度假村、生态旅游;贸易公司,负责国内外贸易。”
众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集团实行股份制,合作社所有社员都是股东,按股分红。”王三强说,“集团总经理由李铁山担任,副总经理由栓子、吴大爷、老陈、老刘担任。我担任董事长,但不参与具体管理。”
李铁山站起来:“三强,这……这不行吧?合作社是你一手搞起来的,你得管啊。”
“李叔,您听我说。”王三强说,“我管了三年,累了,也该放手了。你们都是合作社的老人,有经验,有能力,我相信你们能管好。我就当个顾问,出出主意,把把关。”
吴大爷抽着烟袋:“三强说得对,不能总靠一个人。大家都有股份,都该出力。”
“那……那工资咋算?”栓子问。
“工资分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王三强说,“基本工资按岗位定,绩效工资跟业绩挂钩。干得好,拿得多;干得不好,拿得少。大家有意见吗?”
众人互相看看,都没意见。这办法公平,能调动积极性。
“另外,集团将投资建设三所学校:小学、中学、职业学校。”王三强说,“所有员工子女免费入学!还将投资建设一所医院,员工及家属看病优惠!”
“好!”掌声雷动。
“还有,建养老院,让屯子的老人老有所养;建文化广场,让乡亲们有地方活动;建图书馆,让孩子们有书看……”
王三强越说越激动,众人越听越兴奋。这不是画饼,是真要干的事。合作社有实力了,该回报乡亲们了。
“但是,这一切都需要钱。”王三强话锋一转,“所以,咱们得把集团搞好,多挣钱。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齐声回答。
“好,那就干!”王三强一挥手,“从今天起,兴安岭山林集团,正式成立!”
散会后,王三强把李铁山叫到办公室:“李叔,集团交给你了,我放心。不过有几件事,你得注意。”
“你说。”
“第一,财务要透明,每月公开账目;第二,用人要公平,能者上庸者下;第三,质量要保证,不能砸了招牌;第四,环保要重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记住了。”李铁山说,“三强,你真不管了?”
“管,但不管那么细。”王三强说,“大事我拿主意,小事你们处理。我得腾出时间,陪陪晓敏和孩子们。这三年,我亏欠他们太多了。”
“也是,该歇歇了。”李铁山说,“三强,你放心,我们一定把集团搞好,不给你丢人。”
“我相信你们。”
从合作社出来,王三强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这三年,他像头老牛,拉着合作社这辆大车,拼命往前赶。现在,车上了正轨,可以换人拉了。他呢,可以坐在车上,看看风景,陪陪家人。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四、闺女们的未来
集团成立后,王三强真的放手了。每天只上半天班,下午在家陪妻子孩子。
这天下午,他在家教闺女们写字。八个闺女趴在炕桌上,一人一个小本子,写得认真。
“爹,你看俺写的字。”大丫举起本子,上面写着“合作社”三个字,工工整整。
“写得好。”王三强夸奖,“不过‘作’字少了一横。”
“俺改!”大丫认真修改。
“爹,俺的画在县里得奖了。”二丫拿出奖状,“老师说,可以参加省里的比赛。”
“真棒!”王三强摸摸二女儿的头,“二丫,你想当画家吗?”
“想!”二丫眼睛亮了,“爹,俺能当画家吗?”
“能,只要你想,就能。”王三强说,“爹送你去省城学画画,好不好?”
“真的?”二丫不敢相信。
“真的。”王三强说,“不光你,你姐姐妹妹们,只要想学,爹都供。咱们家的闺女,不能光围着锅台转,得上学,得有文化,将来才能有出息。”
闺女们听了,都兴奋起来。
“爹,俺想当老师!”三丫说。
“爹,俺想当医生!”四丫说。
“爹,俺想当工程师!”五丫六丫说。
“爹,俺想当科学家!”七丫八丫说。
王三强笑了:“好,都好。只要你们肯学,爹就供。咱们家,得出几个大学生,出几个人才。”
覃晓敏在旁边听着,心里高兴,但也担心:“他爹,供这么多孩子上学,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王三强说,“集团现在有钱,将来更有钱。再说了,闺女们有出息了,将来挣得更多。”
“可……可她们是闺女,早晚要嫁人的……”
“闺女咋了?闺女也是传后人。”王三强说,“晓敏,你这思想得改改。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闺女有本事,照样能顶半边天。”
覃晓敏不说话了。她知道男人说得对,可祖祖辈辈的观念,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这样,从明年起,咱们家立个规矩。”王三强说,“所有闺女,必须上学,至少上到高中。谁考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全包。将来工作了,挣的钱自己留着,不用交家里。”
“那……那嫁妆呢?”覃晓敏问。
“嫁妆我给。”王三强说,“不光给嫁妆,还给她们买房子,让她们有底气。咱们家的闺女,不能受委屈。”
闺女们听了,都扑过来抱爹:“爹,你真好!”
王三强挨个抱抱,心里满满的幸福。前世他无儿无女,这一世有这么多闺女,个个有出息,他知足了。
夜里,覃晓敏说:“他爹,你今天说的话,真好。闺女们高兴,俺也高兴。”
“我说的是真心话。”王三强说,“晓敏,咱们这辈子,可能就这些闺女了。得把她们培养好,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那……那要是再生闺女呢?”
“闺女就闺女,照样疼。”王三强说,“晓敏,男孩女孩都是宝。咱们有九个闺女了,不差这一个两个。”
覃晓敏靠在他怀里,心里踏实了。这个男人,不重男轻女,真心疼爱闺女们。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五、大哥的转变
集团成立后,王大民在养殖场干得更卖力了。老陈看他肯学,提拔他当副场长,协助管理。
这天,王三强去养殖场检查,看见大哥正在给鹿喂料。三十头小鹿围着他,蹦蹦跳跳,亲热得很。
“大哥,干得不错啊。”王三强说。
王大民看见弟弟,不好意思地笑笑:“瞎干,瞎干。三弟,你咋来了?”
“来看看。”王三强说,“大哥,这批鹿长得挺好。”
“嗯,按老陈的法子喂,科学。”王大民说,“三弟,俺现在知道了,干啥都得讲科学。以前俺总想着投机取巧,现在知道了,踏踏实实干才是正道。”
“大哥,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王三强说,“对了,大嫂那边,咋样了?”
“好多了。”王大民说,“现在俺工资上交,下班就回家,帮着干活。你嫂子也不说啥了,就是……就是还有点冷淡。”
“慢慢来,伤疤得慢慢养。”王三强说,“大哥,只要你真心改,大嫂会原谅你的。”
“俺知道。”王大民说,“三弟,谢谢你。要不是你,俺这个家就散了。”
“说这些干啥,咱们是兄弟。”
从养殖场出来,王三强去了加工厂。老刘正在试制新产品——鹿肉松。看见王三强,赶紧端过来:“三强,你尝尝,新做的鹿肉松。”
王三强尝了一口,酥香可口,味道很好。“不错,可以上市了。”
“就是成本有点高。”老刘说,“一斤鹿肉只能出四两肉松,卖贵了怕没人买。”
“贵有贵的道理。”王三强说,“咱们这是纯天然,无添加,营养丰富。可以做成礼品装,卖给城里人,他们识货。”
“那……那定价多少?”
“一斤二十。”王三强说,“咱们的鹿肉罐头一斤才五块,肉松二十,贵四倍,但值这个价。”
“二十?能卖出去吗?”老刘怀疑。
“试试看。”王三强说,“先做一百斤,拿到省城去卖。卖得好,再扩大生产。”
从加工厂出来,王三强去了度假村。小张去省城学习了,现在是副经理小赵在管。度假村一切正常,游客不多不少,刚刚好。
“王总,按您的意思,我们控制了游客数量,每天不超过三百人。”小赵说,“服务质量上去了,投诉少了,回头客多了。”
“这就对了。”王三强说,“做旅游,不能光图人多,要图质量。咱们度假村要做品牌,做口碑。”
“明白了。”
转了一圈,王三强很满意。集团运转正常,各部门各司其职,不用他操心。他可以真正放手了。
六、新的起点
十月初,覃晓敏生了,果然是双胞胎——两个闺女。王三强很高兴,给她们起名叫王兴安、王兴林,纪念兴安岭这片山林。
家里一下子有了十一个闺女,热闹得不得了。八个姐姐围着两个妹妹,这个抱抱,那个亲亲,爱不释手。
老娘看着这一屋子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闺女好,闺女孝顺。”
大嫂和四弟妹也来帮忙,伺候月子,照顾孩子。妯娌三个有说有笑,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隔阂。
王三强看着这场景,心里暖暖的。这个家,终于真正和睦了。
满月那天,王三强在合作社大院摆了十桌酒席,请全屯人吃饭。既是庆祝双胞胎满月,也是庆祝集团成立,家庭和解。
酒席上,王三强宣布了一个决定:从集团利润中拿出百分之十,成立“兴安岭教育基金”,资助屯子里所有孩子上学,从小学到大学,全包!
“只要你是兴安屯的孩子,想上学,我们就供!”王三强说,“咱们屯子,要出大学生,要出人才!不能再让咱们的孩子,像咱们一样,没文化,没出路!”
掌声雷动。很多家长激动得流泪。是啊,谁不想孩子有出息?可农村条件差,很多孩子上不起学。现在好了,合作社出钱,孩子有希望了。
“另外,再拿出百分之五,成立‘兴安岭养老基金’。”王三强说,“屯子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月发五十块钱养老金。七十岁以上的,发一百。让老人们老有所养,安度晚年!”
“好!”老人们热泪盈眶。五十块钱,在八十年代初,够一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合作社这是实实在在为乡亲们谋福利。
酒席一直持续到深夜。王三强喝了不少,但没醉。他看着热闹的场面,看着乡亲们脸上的笑容,觉得这三年的辛苦,值了。
散席后,王三强和覃晓敏抱着两个小闺女回家。路上,月光如水,洒在乡间小路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他爹,你今天真威风。”覃晓敏说。
“啥威风不威风的,就是做了该做的事。”王三强说,“晓敏,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嗯。”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等孩子大点,咱们真去北京吗?”
“去,一定去。”王三强说,“不光去北京,还去上海,去广州,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王三强说,“咱们辛苦一辈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回到家,闺女们都睡了。王三强把两个小闺女放在炕上,盖好被子。然后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屋子的闺女,心里充满了幸福。
前世他孤独一生,这一世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这大概就是老天对他最好的补偿。
窗外,合作社大院的灯火还亮着——那是希望的光芒,是奋斗的光芒,是新时代农民追梦的光芒。
王三强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笑了。这就是他重生一世,想要的生活。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