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九月九,重阳。天儿蓝得像水洗过似的,一丝云彩都没有。兴安岭的山林染上了五彩颜色:柞树叶子黄了,枫树叶子红了,松柏还是绿的,层层叠叠,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王三强起了个大早,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凉飕飕的山风钻进脖领子,让他精神一振。今儿个是个大日子——合作社要搞鹰猎表演,省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要拍专题片。
“他爹,吃饭了。”覃晓敏在灶间喊。她身子恢复得不错,虽然刚生了双胞胎才两个月,但已经能下地干活了。两个小闺女在炕上睡着,另外八个闺女正在洗脸梳头。
大丫十岁多了,像个大姑娘似的,帮着娘做饭;二丫抱着画板,说要画鹰猎的场面;三丫四丫在争论哪只鹰最厉害;五丫六丫帮着照顾七丫八丫;九丫和两个双胞胎妹妹还小,躺在炕上咿咿呀呀。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早饭。王三强特意穿了件新做的羊皮坎肩,腰里别着烟袋锅子,背上背着那张改良角弓——这是他的宝贝,射程八十米,能射穿野猪皮。
“爹,你今天真威风。”二丫画了张速写,画上的王三强英姿飒爽。
“威风啥,就是个老猎户。”王三强笑笑,摸摸二女儿的头,“二丫,等会儿记者来了,你给他们当向导,讲讲咱们合作社的事。”
“俺?俺能行吗?”二丫有点紧张。
“咋不行?你画画好,口才也好。”王三强说,“再说了,你是合作社的孩子,最了解情况。”
二丫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吃完饭,王三强去了鹰舍。鹰舍在合作社大院东头,三间木屋,用铁丝网围着。里头养着三只鹰:大将军(金雕)、二将军(矛隼)、三将军(苍鹰)。这三只鹰都是王三强亲手驯的,跟了他三年,通人性。
“大将军,今儿个看你的了。”王三强打开笼门。金雕扑棱着翅膀飞出来,落在他的手臂上。这只雕体型硕大,翼展近两米,钩嘴利爪,眼神锐利。三年前还是只雏鹰,现在已经是空中霸主了。
“唳——”金雕长鸣一声,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山谷里回荡。
王三强给它戴上眼罩(防止它看见猎物过早兴奋),又戴上脚绊,用皮手套护住手臂——金雕的爪子能抓穿野猪皮,人的胳膊可受不了。
二将军和三将军也准备好了。矛隼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适合捕兔子、野鸡;苍鹰中等体型,灵活机动,啥都能抓。
栓子、小李他们也来了,每人牵着一两条猎犬。合作社的猎犬队现在有十五条狗,都是优良品种:蒙古细犬速度快,本地土狗耐力好,杂交的后代兼具优点。
“三强,都准备好了。”栓子说,“兔子、野鸡都放出去了,在林子里。狼也准备好了,关在笼子里。”
“好,等记者来了就开演。”王三强说,“记住,安全第一。猎犬拴好,别伤着人。鹰戴着脚绊,别飞跑了。”
“知道。”
上午九点,省电视台的车到了。两辆吉普车,下来七八个人:扛摄像机的,拿话筒的,还有个女主持人,长得挺漂亮,穿着时髦的羽绒服。
“王三强同志,你好!我们是省电视台《北国风情》栏目的。”女主持人握手,“我叫林雪,今天来拍你们的鹰猎表演。”
“欢迎欢迎。”王三强说,“林记者,咱们先看看鹰?”
“好!”
林雪跟着王三强来到鹰舍。看见三只威风凛凛的鹰,她眼睛都亮了:“哇!真大!这就是金雕吗?”
“对,这是大将军,金雕。”王三强说,“那边是二将军,矛隼;那是三将军,苍鹰。”
摄像师赶紧拍摄。金雕好像知道在拍它,挺胸抬头,摆出威武的姿势。
“王同志,能讲讲你是怎么驯鹰的吗?”林雪问。
“驯鹰啊,得熬。”王三强说,“把鹰带回家,跟它在一个屋里,不让它睡觉,也不让自个儿睡。熬上七天七夜,鹰累了,服了,认你当主人了,才算成。”
“七天七夜不睡觉?人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王三强说,“驯鹰就是熬性子,熬鹰的性子,也熬人的性子。熬出来了,鹰就是你的伙伴,你的兄弟。”
林雪听得入迷,赶紧记笔记。
看完鹰,又看猎犬。十五条狗排成一排,个个精神抖擞。巴图、其其格这些老猎犬最稳当,年轻的好动,汪汪直叫。
“这些狗都是什么品种?”林雪问。
“有蒙古细犬,有本地土狗,还有杂交的。”王三强说,“打猎不能光靠鹰,狗也很重要。狗负责找猎物,赶猎物;鹰负责抓。配合好了,事半功倍。”
正说着,吴大爷拄着拐杖来了。老头儿现在彻底退休了,但听说有鹰猎表演,非要来看看。
“吴大爷,您来了。”王三强扶住他,“今儿个您当总指挥。”
“行,老头子我就再露一回脸。”吴大爷笑呵呵地说。
十点钟,表演开始。地点选在合作社后山的草甸子,地势开阔,适合拍摄。观众除了电视台的人,还有合作社的员工、屯子里的乡亲,足有二百多人。
王三强站在场地中央,手臂上站着金雕。阳光照在雕的羽毛上,金光闪闪,威风凛凛。
“第一项,金雕捕狼!”吴大爷宣布。
栓子打开笼子,放出一只狼——是合作社养的,从小养大,比较温顺,但野性还在。狼一出笼,看见这么多人,有点慌,想跑。
王三强摘掉金雕的眼罩。金雕看见狼,立刻兴奋起来,翅膀扑棱,爪子收紧。
“去!”王三强一扬手臂。
金雕冲天而起,翅膀展开有两米宽,像一架小型飞机。它在空中盘旋两圈,锁定目标,然后一个俯冲,快如闪电!
狼察觉危险,撒腿就跑。可它哪跑得过鹰?金雕俯冲下来,利爪抓住狼的后背,尖嘴猛啄狼的头。
“嗷——”狼惨叫,挣扎。金雕死死抓住,翅膀扑打,把狼按在地上。
观众们屏住呼吸,看得目瞪口呆。摄像师赶紧拍特写。
“好!”吴大爷喊,“停!”
王三强吹了声口哨。金雕松开爪子,飞回他的手臂。狼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了——受了点伤,但不致命。
掌声雷动。林雪激动地说:“太精彩了!简直像看电影!”
“这不算啥。”王三强说,“真在山里打猎,比这惊险。狼会反抗,会装死,还会叫同伴。得时刻小心。”
“第二项,矛隼捕兔!”吴大爷又喊。
小李放出一只兔子。兔子吓坏了,蹦蹦跳跳地跑。矛隼起飞,速度快得像箭,眨眼就追上兔子,一爪子抓住。
“第三项,苍鹰捕野鸡!”
三将军起飞,在空中盘旋。野鸡飞起来想逃,但苍鹰更灵活,一个翻身抓住野鸡,稳稳落地。
三项表演,项项精彩。观众们大呼过瘾,电视台的人拍了个够。
表演结束,王三强把鹰收回笼子,喂了肉,奖励它们的出色表现。
林雪过来采访:“王同志,你们合作社搞鹰猎,是为了表演吗?”
“不全是。”王三强说,“鹰猎是咱们满族的传统技艺,不能失传。我们搞表演,一是宣传,让更多人了解;二是创收,增加合作社收入;三是传承,培养年轻人。”
“那你们收徒弟吗?”
“收。”王三强说,“合作社有‘鹰猎培训班’,谁想学都可以来。不收学费,但得吃苦。”
“太好了!”林雪说,“王同志,你们这是在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啊!”
“谈不上保护,就是做点该做的事。”王三强说,“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断在咱们手里。”
二、意外发生
下午,电视台的人要拍外景,去山里拍真正的狩猎场面。王三强本想拒绝——带着记者进山,太危险。但林雪坚持,说这是节目需要。
“王同志,你放心,我们不会添乱。”林雪说,“我们就远远地拍,不影响你们打猎。”
王三强想了想,答应了。但提了几个要求:第一,必须听指挥;第二,不准乱跑;第三,有危险马上撤。
林雪一一答应。
进山的队伍有十个人:王三强、栓子、小李带路,三只鹰,五条猎犬。电视台四个人:林雪、摄像师、灯光师、助理。
路线选在老黑山外围,猎物多是兔子、野鸡,相对安全。王三强打算打几只野鸡,晚上炖汤,招待记者。
进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片松林。王三强放出猎犬,让它们找猎物。巴图最老练,东闻闻西嗅嗅,突然冲着树林深处叫起来。
“有情况。”王三强说,“可能是野鸡窝。”
众人悄悄靠近。果然,在一丛灌木后面,有一窝野鸡,七八只,正在觅食。
“三将军,上。”王三强放出苍鹰。
苍鹰悄无声息地飞过去,一个俯冲,抓住一只野鸡。其他野鸡惊飞,矛隼和金雕同时起飞,各抓一只。
“漂亮!”摄像师拍得激动。
打了三只野鸡,收获不错。王三强打算收工,可林雪说还想拍点更刺激的。
“王同志,能拍捕狼吗?真狼,不是养的。”
“太危险了。”王三强摇头,“狼是群居动物,惹了一只,来一群。咱们人少,不安全。”
“就拍一会儿,远远地拍。”林雪恳求,“这对节目很重要。”
王三强犹豫了。他知道这是个好机会,节目播出去,合作社的名气更大。但安全……
“三强,要不试试?”栓子说,“我知道前面有个狼窝,就两三只狼,咱们人多,不怕。”
王三强看看天色,还早。又看看记者们期待的眼神,一咬牙:“行,但说好了,只能远远地拍,不准靠近。”
“好!”
队伍继续前进,来到一处山谷。栓子指着一个山洞:“那就是狼窝。我去看看有没有狼。”
他悄悄摸过去,不一会儿回来:“有,三只,两只大的,一只小的。大的在睡觉,小的在洞口玩。”
“好,准备。”王三强说,“大将军,看你的了。”
他放出金雕,但没摘眼罩。“等狼出来再摘。”
众人埋伏在草丛里,摄像师架好机器。等了约莫一刻钟,两只大狼出来了,伸懒腰,打哈欠。小狼跟在后面,蹦蹦跳跳。
王三强摘掉金雕的眼罩。金雕看见狼,立刻兴奋起来。
“去!”
金雕起飞,直扑狼群。大狼发现危险,嗷嗷叫着,把小狼护在身后。金雕俯冲下来,目标是那只小狼。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小狼吓坏了,转身往山洞里跑。金雕追进去,山洞里传来扑腾声、狼嚎声、鹰叫声。
“不好!”王三强大惊。山洞狭窄,金雕施展不开,容易被狼伤到。
他抄起猎枪就往山洞冲。栓子、小李也跟上。
山洞里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只听见金雕的惨叫——它受伤了!
王三强打开手电筒,照进去。只见金雕躺在地上,翅膀折了,流着血。三只狼围着它,龇牙咧嘴。
“砰!”王三强开了一枪,打在洞壁上。狼吓了一跳,但没跑,反而更凶了。
“栓子,放狗!”王三强大喊。
栓子放开猎犬。五条狗冲进山洞,跟狼撕咬在一起。一时间,狗叫声、狼嚎声响成一片。
王三强趁机冲进去,抱起金雕。金雕伤得不轻,翅膀骨折,胸口被抓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
“撤!快撤!”他大喊。
众人连滚爬爬退出山洞。狼和狗还在撕咬,但狼占上风——狗不是狼的对手。
“开枪!吓跑它们!”王三强对栓子说。
栓子朝天上开了两枪。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狼吓跑了,狗也退了回来。
清点损失:金雕重伤,两条狗轻伤,人没事。林雪吓坏了,脸色惨白:“王同志,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
“现在说这个没用。”王三强抱着金雕,“赶紧回屯子,得给它治伤。”
队伍匆匆下山。金雕在王三强怀里,发出痛苦的哀鸣。王三强心疼得不行——这雕跟了他三年,像他的孩子一样。
三、救治金雕
回到合作社,王三强立刻给金雕治伤。兽医老陈也来了,检查后摇头:“翅膀骨折,得接骨。胸口伤口深,得缝针。关键是……它失血过多,怕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王三强说,“老陈,你用最好的药,花多少钱都行。”
“药不是问题,问题是它得配合。”老陈说,“鹰这玩意儿,性子烈,疼了会挣扎,一挣扎伤口更严重。”
“我按着它。”
王三强按住金雕,老陈开始手术。先清理伤口,消毒,缝针。金雕疼得直哆嗦,但没怎么挣扎——它信任王三强。
缝完伤口,接骨。翅膀骨折比较麻烦,得用夹板固定。老陈用竹子做了个简易夹板,小心地绑在翅膀上。
“得养三个月,不能飞。”老陈说,“这三个月得精心照顾,每天换药,喂食喂水。”
“我来照顾。”王三强说。
手术做了两个时辰。结束后,金雕虚弱地躺在垫子上,眼睛半闭着。王三强守在旁边,轻轻抚摸它的羽毛:“大将军,挺住,你会好的。”
林雪一直在外面等着,见手术结束,进来道歉:“王同志,真对不起……我们没想到会这样……医疗费我们出……”
“钱不是问题。”王三强说,“林记者,你们拍够了吗?”
“拍够了……不,不拍了,我们不拍了。”林雪赶紧说,“我们这就回去,把片子剪好,尽快播出。”
“那行,你们回去吧。”王三强说,“我得照顾鹰。”
林雪等人走了。王三强继续守着金雕,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金雕稍微好了点,能喝水了。王三强喂它吃了点肉末,它勉强咽下去。
“好样的,多吃点,才有力气养伤。”
接下来的几天,王三强几乎住在鹰舍。喂药、换药、喂食、清理……像个照顾孩子的父亲。闺女们也来帮忙,大丫做饭送饭,二丫画了幅金雕的肖像,三丫四丫帮着清理粪便,五丫六丫守在旁边讲故事……
全家人都在为金雕加油。
吴大爷来看过几次,叹着气说:“三强啊,你这鹰,跟你有缘。它知道你在救它,所以这么乖。要是换了别人,早折腾死了。”
“它救过我的命。”王三强说,“前年在山里遇到熊,要不是它及时赶到,我就交代了。现在它受伤了,我怎么能不管?”
“是该管,是该管。”吴大爷说,“不过三强,你也得顾着点身子。看你熬的,眼窝都陷进去了。”
“我没事。”
一星期后,金雕的伤口开始愈合,精神也好多了。它能站起来,能扑腾几下翅膀,虽然还飞不起来。
王三强放心了些,开始正常上班。但他每天早晚都要去鹰舍看看,陪金雕说说话。
林雪那边,专题片剪好了,在省电视台播出。虽然没拍到捕狼的惊险场面,但前面的表演很精彩,再加上金雕受伤、王三强救治的情节,反而更感人。
节目播出后,反响热烈。很多人打电话到电视台,关心金雕的伤势;还有人写信到合作社,表示支持;甚至有动物保护组织联系,想提供帮助。
合作社的名气更大了。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度假村预定排到了三个月后。连省里的领导都看了节目,说要来考察。
王三强没想到,一场意外,反而成了宣传的好机会。
四、徒弟学艺
金雕受伤的事传开后,合作社的“鹰猎培训班”报名的人更多了。以前大家觉得驯鹰就是玩,现在知道了,这是门手艺,是文化传承。
王三强收了十个徒弟,都是合作社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他亲自教,从最基础的开始。
“驯鹰第一步,选鹰。”王三强站在培训班教室前,手里拿着标本,“不是所有的鹰都能驯。得选年轻的,健康的,性子烈的。性子越烈,驯出来越厉害。”
徒弟们认真听,记笔记。
“第二步,熬鹰。”王三强说,“把鹰带回家,跟它在一个屋里,不让它睡觉,也不让自个儿睡。熬上七天七夜……”
“师父,真能不睡觉熬七天?”一个女徒弟问。她叫小芳,是加工厂的工人,对驯鹰很感兴趣。
“能,但得轮流。”王三强说,“两个人一班,四个小时一换。鹰不睡,人也不能睡。熬到鹰服了,认你当主人了,才算成。”
“那得多累啊……”另一个徒弟说。
“累,但值。”王三强说,“鹰驯好了,就是你的伙伴,你的兄弟。在山里打猎,它能救你的命。”
接着讲驯鹰的工具:眼罩、脚绊、手套、鹰架……每样都有讲究。眼罩要合适,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脚绊要结实,但不能磨脚;手套要厚,防抓……
讲完了理论,开始实践。王三强从合作社的鹰舍借了几只雏鹰,让徒弟们练习戴眼罩、戴脚绊。
“轻点,别弄疼它。”王三强指导,“鹰的脚很脆弱,用力大了会伤着。”
小芳很细心,动作轻柔,雏鹰在她手里很乖。王三强看在眼里,觉得这姑娘有天分。
“小芳,你以后专门照顾二将军和三将军。”他说,“等大将军伤好了,还归我。”
“真的?谢谢师父!”小芳高兴坏了。
除了驯鹰,还教打猎的技巧:怎么找猎物,怎么放鹰,怎么配合……王三强把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野外生存知识,加上这辈子的狩猎经验,倾囊相授。
徒弟们学得认真。他们知道,这不是玩,是本事,是饭碗。学会了,将来能在合作社当鹰把式,工资高,受人尊重。
这天下午,王三强带着徒弟们进山实践。每人一只鹰(雏鹰,还不会捕猎),学习野外生存。
“进山第一件事,辨方向。”王三强说,“看太阳,看树冠,看苔藓……要是这些都不会,就看年轮——树桩上年轮密的是北,疏的是南。”
徒弟们拿出本子记。
“第二件事,找水源。”王三强说,“听水声,看植被,找动物脚印……动物都要喝水,跟着它们的脚印,能找到水源。”
正说着,一只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王三强眼疾手快,放出矛隼。矛隼一个俯冲,抓住兔子。
“第三件事,找食物。”王三强笑着说,“有了鹰,打猎就容易了。”
徒弟们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个师父,真是啥都懂。
实践课很成功。徒弟们学会了辨方向、找水源、设陷阱、放鹰捕猎……虽然还生疏,但有了基础。
王三强很满意。这门手艺,总算有人继承了。
五、金雕康复
三个月后,金雕的伤基本好了。翅膀拆了夹板,能小幅度扑腾了。王三强开始带它做康复训练。
第一天,在院子里练走路。金雕走得很稳,但不敢飞。
“大将军,飞一个试试?”王三强把它放在木架上,后退几步,伸出胳膊。
金雕看看他,扑腾几下翅膀,但没飞。
“别怕,你能行。”王三强鼓励。
第二天,练低空飞行。王三强把它抛起来,它扑腾着飞几米,落下来。虽然不远,但总算飞起来了。
“好样的!”王三强奖励它一块肉。
第三天,练高空飞行。王三强把它带到后山,往天上一抛。金雕展翅高飞,在天空盘旋。虽然还有点不稳,但基本恢复了。
“唳——”金雕长鸣一声,声音洪亮,充满力量。
王三强站在山下看着,眼睛湿润了。他的大将军,回来了。
康复训练持续了半个月。金雕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壮实。王三强决定带它进山,试试身手。
还是老黑山外围,还是那片草甸子。王三强放出金雕,让它自由飞翔。金雕在空中盘旋,享受着久违的自由。
突然,它一个俯冲,抓住一只野兔。动作干净利落,比受伤前还快。
“好!”王三强鼓掌。
金雕飞回来,把兔子放在他脚边,然后亲热地蹭蹭他的手。
“大将军,你好了,我就放心了。”王三强摸摸它的头。
从山里回来,王三强宣布:金雕康复,可以重新参加表演了!
消息传开,大家都很高兴。特别是小芳那些徒弟,他们还没见过金雕捕猎呢。
林雪听说了,又带着摄像组来了。这次她要拍金雕康复后的第一次表演,做个续集。
表演地点还是合作社后山。观众比上次还多,不仅有屯子里的人,还有县里、省里来的客人。
王三强手臂上站着金雕,威风凛凛。金雕好像知道今天要表演,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第一项,金雕捕狼!”吴大爷宣布。
这次不用真狼了,用假目标——一个狼形靶子。金雕起飞,俯冲,抓住靶子,动作一气呵成。
“第二项,高空捕鸟!”
放飞一只鸽子。金雕直冲云霄,追上鸽子,一爪子抓住。
“第三项,特技飞行!”
金雕在王三强的指挥下,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盘旋、俯冲、翻身、急停……看得人眼花缭乱。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金雕飞回王三强的手臂,骄傲地昂着头。
林雪采访:“王同志,金雕恢复得这么好,你有什么感想?”
“很高兴,很欣慰。”王三强说,“动物跟人一样,有感情,有灵性。你真心对它,它也会真心对你。”
“听说你们成立了鹰猎培训班?”
“对,收了十个徒弟,都在学。”王三强说,“老祖宗的手艺不能断,得传下去。”
“太好了!”林雪说,“王同志,你们这是在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在保护生态环境。鹰猎讲究规矩:不打母兽,不打幼崽,不赶尽杀绝……这些都是生态智慧。”
“你说得对。”王三强说,“我们合作社的口号就是:靠山吃山,更要养山。只有保护好山林,才能长久发展。”
采访结束,林雪说节目会做成系列,分三集播出:第一集鹰猎表演,第二集金雕受伤与救治,第三集康复与传承。
王三强感谢她:“林记者,谢谢你帮我们宣传。”
“不,应该谢谢你们。”林雪说,“是你们的故事感动了我。王同志,你们合作社,真的很好。”
六、展望未来
专题片播出后,兴安屯合作社彻底火了。不光在省内,在全国都有名了。每天都有考察团来参观,学习经验。
王三强更忙了,但他忙得高兴。合作社发展得好,乡亲们日子过得好,这就是他最大的心愿。
这天晚上,他坐在家里炕上,抱着两个双胞胎闺女,看着其他八个闺女写作业,心里满满的幸福。
“爹,俺的作文得了满分。”大丫拿出作文本,“写的是咱们合作社的故事。”
王三强接过一看,题目是《我的家乡》,写的是合作社如何改变屯子的面貌,如何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写得真情实感,很有水平。
“写得好,有出息。”王三强夸奖。
“爹,俺的画被省美术馆收藏了。”二丫说,“馆长说俺有天分,要重点培养。”
“好,爹供你学。”
“爹,俺的算术考了全年级第一。”三丫说。
“爹,俺的体育得了奖。”四丫说。
“爹,俺会养鹿了。”五丫六丫说。
“爹,俺会认好多字了。”七丫八丫说。
王三强挨个表扬,心里乐开了花。这些闺女,个个有出息,将来都是人才。
覃晓敏在旁边看着,眼圈红了:“他爹,咱们这些闺女,真给咱们长脸。”
“是啊,都是好孩子。”王三强说,“晓敏,等她们长大了,咱们就享福了。”
“嗯。”覃晓敏靠在他肩上,“他爹,咱们这辈子,值了。”
窗外,月光如水。合作社大院的灯火还亮着,那是希望的光芒,是奋斗的光芒。
王三强想起重生这三年,从一穷二白到合作社,从被人看不起到全县闻名……经历了多少风雨?但都挺过来了。
现在,合作社走上了正轨,家庭和睦了,闺女们有出息了……一切都好起来了。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未来,合作社要建学校,建医院,建养老院……要让全屯、全县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未来,闺女们要上学,要成才,要过上好日子……
路还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王三强搂着妻子,看着熟睡的闺女们,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就是他重生一世,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