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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 第362章 遭遇盗猎

第362章 遭遇盗猎

    那是初冬的一天。头天夜里落了场小雪,不大,可铺在地上薄薄一层,把老黑山的沟沟坎坎都描出了轮廓。王三强带着小李进山巡护,老赵头这两天咳嗽又犯了,躺在炕上起不来,临走时嘱咐说:“你们走青石砬子那条路,那边林子密,盗猎的爱在那儿下套。”


    小李跟在王三强后面,枪背在肩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不像头一回进山那样踩得枯叶哗哗响。他跟了王三强快两个月了,学会了不少东西——看印子、认药草、设陷阱、生火、辨方向,可还没单独开过枪。王三强说他手还不太稳,让他再练练。小李不急,他爹说过,打猎这事儿急不得,急了容易出事。


    雪地上印子不多,几只松鼠跳过的痕迹,一串野兔的脚印,还有一行像是狍子的,从山坡上下来,往沟塘里去了。王三强蹲下看了看那行印子,说:“昨晚傍黑走的,往沟塘里找水喝去了。”小李也蹲下看,印子边缘已经被风磨圆了,雪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三强哥,盗猎的会在哪儿下套?”小李问。


    王三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不好说。哪儿野兽多,他们就往哪儿钻。”他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攥在手里,“走,去沟塘那头看看。”


    两人沿着山脊往沟塘方向走。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影子越来越短。小李走得有些喘了,可没吭声,跟在王三强后面,一步不落。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沟。这条沟王三强以前没来过,沟口窄,两边的灌木长得密,枝条上挂着霜,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他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侧身挤进去,小李跟着挤进来。


    沟里暗,阳光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斑驳的光影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空气是凉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王三强停下脚步,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


    “你闻见没?”


    小李也嗅了嗅。“闻见了,像啥东西烂了。”


    王三强蹲下,用手拨开地上的枯叶。枯叶底下露出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黑乎乎的,跟泥土混在一起。他捻起一小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血,不是人血,是野兽的血。


    顺着血迹往前走了几十步,他看见了一个坑。


    坑不大,两米见方,一米多深。坑底铺着木板,木板上钉满了铁钉,钉尖朝天,在阴影里泛着冷森森的光。坑边堆着挖出来的土,土还是湿的,没干透。


    “阎王碓。”王三强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李凑过来看,看见坑底那些密密麻麻的铁钉,脸白了。“这是干啥的?”


    “猎熊的。”王三强蹲在坑边,“熊瞎子从这儿过,踩进去就出不来。坑底的钉板把熊掌扎穿,熊跑不了,他们再来收拾。”


    小李蹲在旁边,看着那些铁钉,半天没说话。“三强哥,这谁干的?”


    “不知道。”王三强站起来,把枪端在手里,“可能是外来的盗猎团伙,这附近几个屯子的人没这么干的。”他在坑边转了一圈,蹲下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解放鞋,不是一个人,是三四个,脚印有深有浅,有新有旧。这儿不是头一天设的,已经有些日子了。


    “三强哥,咋办?”


    王三强没答话。他看了看着四周的地形——沟窄,两边的灌木密,一抬头看不见天。这地方隐蔽,不易被发现,可一旦被人发现,也容易被堵住。他把枪背在肩上。


    “填。”


    二、填坑


    两人蹲在坑边,用手捧土往里填。土是湿的,沉,一捧捧下去,砸在钉板上发出闷响。王三强填得快,几捧土下去就把一片钉板盖住了。小李填得慢,手小,捧不住多少,可他不停,填一捧是一捧,指甲里全是泥。


    填了半个时辰,坑填了大半。王三强停下来喘口气,小李也停下来,手指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他也不吭声。


    “疼不?”王三强看着他。


    “不疼。”小李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你歇会儿,俺来。”


    “不歇。”


    两人继续填。日头从头顶往西偏,光影在沟里一寸一寸地挪。坑终于填平了,王三强用脚把土踩实,又在上面盖了些枯叶和树枝。


    “走。”


    两人沿着沟继续往前走。走了不到一里地,又发现了一个坑,比刚才那个还大,坑底的钉板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几撮黑褐色的兽毛。王三强蹲在坑边,用树枝把那几撮毛拨出来看了看,毛粗,硬,根部带着皮屑。


    “熊。”他把树枝扔了,“踩进去过,跑了。”


    小李蹲在旁边,看着坑底那些血迹。“它腿断了?”


    “不一定。”王三强站起来,“熊掌厚,铁钉不一定能扎穿。可它受了惊,不会再走这条路了。”


    两人又开始填坑。这个坑比刚才那个大,填了快一个时辰才填平。王三强的腰酸得直不起来,蹲在坑边歇了好一会儿。小李也蹲着,把手指放在嘴里嘬了嘬,血止住了,可泥还在指甲缝里。


    “还有没有?”小李问。


    王三强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再过个把时辰就得黑天。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再往前走走,天黑前得出山。”


    三、遭遇


    走了不到二百步,王三强忽然停下来,一抬手,小李也停住了。


    前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沟里听得清清楚楚。王三强把身子伏低,躲在灌木丛后面,小李学着他的样子,也伏低了。两人屏住呼吸,从枝叶的缝隙里往前看。


    前面那块空地上站着五个人。都穿着军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帽耳朵系得紧紧的。脚上是军用皮靴,鞋底的齿痕很深。他们背着猎枪,双筒立管的,枪管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有个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折叠锹,在挖坑。


    “三强哥,他们在干啥?”小李的声音压得极低。


    “设阎王碓。”王三强攥紧了枪托,“别出声。”


    那五个人中有个领头的,四十来岁,络腮胡子,脸被风吹得黑红黑红的。他站在坑边,指挥着蹲着的那个人挖坑。另外三个人在旁边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老刘,这个坑挖深点,上回那个浅了,熊踩进去又爬出来了。”络腮胡子说。


    蹲着的那个人抬起头。“这个坑三尺深,钉板是新钉的,钉尖磨过了,扎进去拔不出来。”


    络腮胡子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小李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他的眼睛盯着那几个人手里的猎枪,盯着坑边那堆新挖出来的土,盯着坑底那片密密麻麻的钉板。王三强把手放在他肩上,压了压。


    “别冲动。”他气声说。


    小李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四、绕道


    两人趴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敢动。那五个人离他们不到五十步,说话声、脚步声、铁锹挖土的沙沙声,听得一清二楚。王三强在脑子里算着——五个人,五杆枪,双筒立管,火力比自己这边强得多。自己这边两个人,两杆单管猎枪,子弹也不多。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小李,”他压低声音,“咱们从后面绕过去。”


    小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从灌木丛后面慢慢往后退,退一步,停一下,再退一步,再停一下。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可那五个人在说话、挖坑,没听见。退了几十步,退到了那五个人看不见的地方。王三强站起来,猫着腰,顺着沟边的灌木丛往沟口方向走。小李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不敢踩断地上的枯枝。


    走了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到了沟口。王三强停下来,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回头看了看那条沟。沟里暗沉沉的,已经看不见那几个人了,可还能听见铁锹挖土的声音,一下一下,闷闷的,像敲在人心上。


    “三强哥,咱们就这么走了?”小李的声音有些发涩。


    王三强看着他。少年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气的。他攥着枪的手,指节发白。


    “不走咋办?跟他们对打?咱们两杆枪,他们五杆。打起来,谁吃亏?”王三强把枪背上,“先回去,报林业公安。”


    小李站着没动,看着那条沟的方向。


    “小李。”王三强叫他。


    小李转过身,跟着他走了。


    五、林业公安


    林业公安在县城,王三强走了三十里山路到公社,从公社搭顺路的解放卡车到县城,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业公安的办公室在县城东头一栋灰色小楼里,门卫是个老头,正蹲在门口吃面条,看见王三强进来,把碗放下了。


    “找谁?”


    “找林业公安,有情况反映。”


    老头把他领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头有人应了一声,老头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老周,有人找。”


    老周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方脸,浓眉,穿着一身灰蓝色制服,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头标着记号。他看见王三强,站起来,伸出手。“王三强?俺听老赵说过你。进山发现盗猎的了?”


    王三强把情况和老周说了一遍——发现阎王碓的地点、数量、那几个人的体貌特征、携带的武器。老周一边听一边记,在本子上刷刷地写。写完了,合上本子,看着王三强。


    “你是对的,没跟他们硬碰硬。”老周站起来,“那些人不是本地人,是流窜作案的惯犯,身上可能还有别的案子。你们要是跟他们对上了,他们真敢开枪。”


    王三强点点头。“周队长,这事儿你们管不管?”


    “管。”老周把帽子戴上,“明儿一早,俺带人进山。”


    六、收网


    第二天天没亮,老周带着五个人进了山。都穿着便衣,背着猎枪,跟王三强、小李会合后,一起往那条沟里摸。雪比昨天大了一些,地上的脚印被盖住了大半,可王三强认得路。他走在最前头,老周跟在他后面,小李走在最后。


    到沟口时,天还没亮透。沟里暗沉沉的,看不见人,听不见动静。王三强蹲在老松树后面,抬起手,老周他们也蹲下了。


    “就在里头。”王三强压低声音。


    老周打了个手势。五个人散开,从沟的两边往里摸。王三强和小李跟在后头。走了不到二百步,看见了那几个阎王碓——昨天填平的,又被挖开了,坑边堆着新土。坑底还扔着几个空烟盒、几根烟头。


    老周蹲在坑边,把烟头捡起来,看了看牌子。“大前门,”他说,“这帮人还没走远。”


    他们顺着脚印往沟深处追。雪地上的脚印还很新鲜,边缘没被风磨圆。追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崖下。崖根有一个山洞,洞口堆着柴火,还有做饭的痕迹——几块黑乎乎的石头围成一个灶膛,灶膛里有没烧尽的木炭,旁边扔着几个罐头盒子,一个装过咸菜的玻璃瓶。


    “跑了。”老周蹲在灶膛边,摸了摸木炭,还有余温,“刚走不到一个时辰。”


    王三强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堆罐头盒子,看着那几个空烟盒,看着地上那几行杂乱的脚印。他想起昨天那五个人蹲在坑边抽烟的样子,想起那杆双筒立管猎枪在阴影里泛着的冷光。


    “周队长,还能追上吗?”


    老周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密的山林。“不好说。这片林子太大,他们往里头一钻,跟泥鳅似的。”


    他转过身,看着王三强。“不过他们那几个阎王碓都给你们填了,钉板也挖出来了。这趟他们没得手。”


    王三强点点头,没说话。


    七、回家


    回到屯子时,天已经黑了。


    覃晓敏站在院子门口等他,肚子圆滚滚的,大丫在她肚子里已经足月了,随时可能发动。她看见王三强从夜色里走出来,脸上就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王三强走过去,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凉,他焐着,不说话。


    覃晓敏也没说话,跟着他走回家。


    灶间的灯亮着,老娘在做饭,锅里的苞米面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小李蹲在灶台边烧火,看见王三强进来,站起来。“三强哥,那帮人抓住了吗?”


    “跑了。”王三强把枪挂在墙上,把猎刀别在腰带上,洗了手,坐在炕沿边。覃晓敏把糊糊端上来,还有一盘咸菜条、两个杂面馒头。王三强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烫嘴,他没吭声,一口一口喝着。


    小李也端着碗,蹲在灶台边喝糊糊,喝了两口,放下碗。“三强哥,俺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俺想学打枪。”小李看着他,“不是打兔子,是打人。那帮人要是再让俺碰上,俺不能光趴着。”


    王三强把碗放下,看着小李。少年十七岁,瘦得像根麻秆,眼睛里那团说不上是倔强还是别的什么的光,比以前更亮了。


    “行。”王三强说,“明儿个俺教你。”


    小李端着碗,把剩下的糊糊一口喝完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院子照得白亮亮的。老榆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着。王三强坐在炕沿边,看着窗外那片月光。


    他想起老赵头说的话——“你是男人,你得扛得住。”


    他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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