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 第425章 秋狍

第425章 秋狍

    一、谷口的清晨


    十一月中旬,老黑山的柞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林间的光线比以前通透了很多,站在山坡上能一直看到山谷深处的地形轮廓。清晨的霜冻把地面上的落叶和枯草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踩上去硬邦邦的,咔嚓咔嚓响。几缕炊烟从屯子里的烟囱升起来,在无风的早晨直直地飘着,到了半空才被看不见的冷气流揉散成灰白色的薄雾,慢悠悠地消散在比林子更高的地方。


    王三强蹲在合作社院子里给枪管上油。他把枪管卸下来用干布擦了第三遍,确认缝隙里没有残留的水汽,然后把油布缠在通条上慢慢推过膛线,来回推了三遍,再换上干布把多余的油擦去。枪管上的暗青色被薄薄的油脂润过之后,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暖的暗光。刘解放蹲在他旁边,也在检查他自己的猎叉和绑腿带子,叉尖在磨刀石上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能轻松削下几缕碎木片。孙大勇蹲在院子门口,端着他的短管猎枪,眯着一只眼往远处的树干上比了比,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射距和风向。雪豹和追雪趴在墙根底下,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耳朵不时转向院子外某个方向停一停,像是在提前辨识今天要去的方位的风声。


    “三强叔,”刘解放把猎叉检查完了,“俺听栓子叔说,今儿要打狍子围?”


    “嗯。秋狍最肥的时候快过去了,再晚肉就不香了。今儿趁天气好,打一场。”王三强把枪装好,站起来拉了拉枪栓,清脆的金属响声在晨光中回荡了一瞬。“你跟着俺走谷口东翼,栓子在西翼,孙大勇守中间。狍群从山谷里出来的时候会散成几路,打单不打群,放过领头的那只,打后面跟的半大的。明白不?”


    “明白。”刘解放把猎叉靠好,又确认了一遍靴子上的绑腿带子,“放过领头的,打后面跟的。”


    “走。”


    三个人出了屯子,沿着山坡向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狭长的山谷入口。山谷两边是高耸的丘陵,山坡上长满了杂木和灌木,中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地,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枯草和落叶,偶尔有几丛干枯的野花从荒草间探出头来,褐色的花穗在晨风里微微晃动。山谷入口处的地形收窄,两边的丘陵像两只合拢的手掌,只留下一条大约二十来步宽的通道。王三强在谷口外蹲下来,指着对面山坡上的一排灌木:“狍子每天早晨从山谷里出来到坡上吃草,吃完了又从这儿回去。现在是它们吃早食的时候,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往回走了。”


    栓子已经带着雪豹蹲在了谷口西侧的灌木丛后面,他从灌木枝叶的缝隙里朝王三强打了个手势,示意到位了。王三强也回了一个手势,然后带着刘解放蹲到了谷口东侧的一丛浓密的榛子树后面。孙大勇的位置在谷口正前方的乱石堆中,已经架好了短管猎枪,枪身被他用枯草和细枝简单地伪装了一下,不凑到跟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那里有把枪。


    “记住,”王三强压低了声音,“狍群出来的时候别慌,让它们走出谷口二三十步再开枪。远了打不准,近了容易惊散。你那一侧的狍子交给你,打完一枪别急着换子弹,先确认狍子倒没倒,倒了再补。没倒就让它跑,别追进林子。”


    刘解放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猎枪,手心有汗,他在裤腿上擦了擦又重新端起来。猎叉靠在他脚边的一块石头旁,以备近身防身用。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喉结上下动了一下。视线穿过榛子树的枝叶,落向山谷里那条被枯草覆盖的通道。


    雪豹在前方几丈远的地方已经趴稳了,尾巴盘在身侧,灰黑色的皮毛在枯草和树影中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耳朵偶尔转动一下,说明它还在活动着。它的前爪微微扣进冻土里,整个身躯如同一块被固定在地面上的岩石。


    二、狍群出谷


    等了大约两刻钟。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是跑步,是一群动物在干草地上慢走时蹄子踩过枯草和落叶的声响,沙沙的,急促中带着均匀的节奏,像一阵被风吹过干草地表面的细小摩擦声。刘解放的手指在枪托上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他透过榛子树稀疏的叶隙,看见了一群狍子从山谷出口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那只狍子是一头成年的公狍,角上的枝杈已经长得齐全了,在晨光里泛着灰白色的骨质感。它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边走边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每走几步就停一下,转动一下耳朵的方向,确认安全了才继续向前。跟在他后面的是三只母狍和两只半大的狍子,半大的那只毛色浅一些,带着一种尚未长开的柔软感。狍群的整体步伐缓慢而均匀,蹄子落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大的声响,整个队伍像一条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着移动的灰褐色河流。


    刘解放盯着那只领头公狍,又看了看公狍身后的狍群,想起了王三强说的“放过领头的”。他强迫自己的准星从领头公狍身上移开,滑向它身后的狍群,锁定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一只半大狍子身上。半大狍子的肩背线条流畅,皮毛紧实,跑动能力应该不错,但它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角度也相对较好下手。


    狍群继续往前走,走出了谷口大约三十步。领头公狍停了下来,昂头朝四周看了看,耳朵像两片探针一样转了半圈,像是在确认风的方向和气味。它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没有嗅到任何异常,于是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啃了一口地面上的一丛干草茎,嚼了嚼,抬起头来咽了下去,又低头啃了一口。


    就在这时,栓子那边的枪响了。


    砰——枪声在山谷间炸开,回音在两边丘陵之间来回撞了几下,在扩音后变得深长低沉。狍群猛地惊散了。领头公狍跳起来往前蹿了出去,蹄子在枯草上蹬出四个清晰的小坑,眨眼间冲出了二十几步。三只母狍跟在他后面也跑了起来。而那头半大的狍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惊得转向了东侧,正好朝着刘解放蹲守的方向跑了过来。


    “就是你!”刘解放端起了枪。半大狍子正在跑,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方向不稳定,跑两步突然停一下似乎想分辨该往哪边逃,然后又继续跑。他端着枪跟着那只狍子的动作微微调整着枪口的方向,呼吸变得又浅又慢,脑子里只剩下准星和移动目标之间的那个角度——他一直记住王三强说的要领:“对着它跑动前方的位置算好提前量,别跟着狍子动枪口,要在它即将到达的位置等着它。”


    他吸了半口气,屏住,在准星与狍子肩胛骨之间形成他判断的交汇点时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在半山腰的枯草地上又添了一道震动。弹着点落在了狍子肩胛骨偏前的位置,狍子向前栽了一步,前腿跪了一下,又站起来跑了两步,踉跄着歪倒在了一片枯草丛中,四条腿还在轻轻地挣扎着。刘解放端着枪没有动,他看着那只狍子倒在草丛里,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喘气声从急促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细微的颤抖。草丛四周被它挣扎的蹄子踩乱了,脚印和折断的草茎散布成一小片凌乱的痕迹。


    他蹲在原地没有动,枪还端在手里,枪管口的硝烟正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变淡散去。王三强从旁边的灌木丛后面走过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中了。过去看看。”


    刘解放站起来,端着枪走近那只狍子。狍子已经不动了,侧躺在枯草丛中,血从肩胛处的弹孔里慢慢渗出来,在它灰褐色的毛皮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正在一点点地暗下去,像是夜里一盏被人慢慢拧小的油灯。刘解放蹲下来,伸手把它的眼皮合上了,指腹能感觉到它眼睑的肌肉正在松弛。他的手停在狍子的额头处,停了一会儿才拿开。


    他蹲在狍子旁边,把枪放下,看着自己打中的第一头狍子。它躺在那儿,肩胛处的弹孔边缘整齐,弹着点比他瞄准时预想的位置偏了一指——他打中了,可偏了一指,不是完美的一枪。他的手指尖有点发凉,指肚贴在狍子还没完全变凉的毛皮上时能感觉到残余的体温正一丝一丝地消散。


    “偏了一点。”刘解放站起来,声音不大,“俺应该再往前算半寸。”


    “第一次打狍子能中就不错了。”王三强蹲过来,检查了一下弹着点的位置,“偏一指没事,狍子没跑多远就倒了。下回你再打的时候,提前量多算半寸就行。”


    栓子从西侧扛着一头狍子走过来,也蹲下来看了看刘解放打的那头:“行啊小子,比俺第一回强。俺第一回打狍子放了空枪,狍子跑了半里地,俺撵了半里地才追上又打了一枪。”


    孙大勇从乱石堆那边也过来了,他手里啥也没有,空着两只手,挠了挠后脑勺:“俺那侧跑偏了,两头一起冲过来,俺不知道该打哪头,两头都跑了。”


    王三强站起来:“走了。下山分肉。”


    三、分肉


    狍肉扛回屯子的时候,合作社院子里又围了一圈人。刘解放打的那头半大狍子挂在老榆树底下,他蹲在狍子旁边,看着王三强用刀把狍子开膛破肚。刀刃从胸部正中线划下去,薄薄一层,像是专门避开了不必要的表皮和肌肉。王三强把内脏一件一件取出来,小心地放在旁边的一张旧麻袋上——肝是深紫红色的,心还带着余温,肺叶已经塌了。他把心肝用清水冲洗干净单独收起来,其他的内脏埋到了院子后面的菜地里。


    “狍子肉紧实,炖着吃最好。”王三强把狍子的后腿卸下来,递给刘解放,“这一条腿你拿回去,给你爹娘尝尝。”


    刘解放接过去的时候,后腿上残余的温度隔着麻袋布传到他手里,暖暖的,正在一点点变凉。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狍腿扛在肩上,朝王三强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老榆树底下挂着的狍皮——灰褐色的毛皮在下午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润光,边缘还有王三强刚刚割开的整齐切口。他看了看那片毛皮,然后转回身,继续走了。


    当天晚上,刘解放家的灶台上炖了一锅狍子肉。他爹蹲在门槛上抽着烟袋锅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烟袋锅子里的烟丝烧得比平时慢得多,几乎是一截一截地被抿完的。他娘在灶台边掀锅盖添了两次水,锅里的肉香从厨房一直飘到院子里。刘解放蹲在灶台边帮他娘烧火,火光映着他的脸。他低头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火舌舔着锅底,把锅里的汤汁烧得咕嘟咕嘟响。窗外的天黑透了,老黑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只余一道深色的剪影。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雪豹低沉的呼噜声,应该是正趴在稻草垛旁舔着爪子上沾着的血迹。


    他低头添了一根柴火,然后抬起头来,透过灶间糊着报纸的窗户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天幕上几颗星星正亮着,安安静静的。明早他还得去收拾昨天留在谷口的绳套,这是打猎的人该做的最后一件事。他想着想着,又低头添了一根松枝,让灶火再旺一些,把锅里的肉再多炖一会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