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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 第430章 雪地追踪

第430章 雪地追踪

    一、雪后的清晨


    头场雪停了之后的第三天,天彻底放晴了。瓦蓝瓦蓝的,一丝云都没有,像是有人把整个天空用清水洗过一遍之后晾在了那里。阳光照在积雪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得眯着眼才能看清远处的山脊线。气温比下雪那几天更低了一些,早晨出门的时候哈气成霜,睫毛上凝一层细密的白,眨一下眼就能感觉到那层冰晶在眼睑上轻轻刮过的微涩触感。


    王三强蹲在合作社院子里,把一副新做的雪地鞋套绑在鞋底上。鞋套是用旧轮胎皮剪的,钉了几排粗铁丝拧成的短齿,绑在鞋底上能在雪地上抓地不滑。他绑好了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踩在冻硬了的雪面上发出咔咔的细响,稳当得很。


    “解放,”他抬头喊了一声,“你过来,俺教你咋认雪地上的脚印。”


    刘解放从院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攥着他那根卷尺和一截麻绳。他在王三强面前蹲下,从棉袄兜里掏出那个已经用得卷了边的本子,翻到空白页,笔夹在指间准备好了。


    “雪地上的脚印分几种,”王三强蹲下来,用一根干树枝在雪地上画了几个简图,“野猪的脚印圆而深,分两瓣,大小跟鸭蛋差不多;狍子的脚印也是两瓣的,但更细长,前尖后圆,比野猪的小一圈;狐狸的脚印带爪印,四趾分开,步幅均匀,走直线;山兔的前脚小后脚大,走的时候后脚落在前脚前面,所以脚印是两前一后。”


    他在雪地上把每一种脚印的简图画了出来,旁边标注了大小和特征。刘解放蹲在旁边一笔一划地抄在本子上,边抄边用卷尺比着图上画出来的尺寸,在标尺旁边又加了一行说明。雪地里的枯草叶尖顶着霜,在早晨的光线下微微发亮,远处老黑山被雪覆盖的轮廓在透蓝的天幕下像一幅被定了稿的铅笔画,每一根线条都清清楚楚的。


    “今儿就在这片林子里转一圈,”王三强站起来,“看看雪地上有啥印子,你认认看。”


    二、林子里的足迹


    两人出了屯子,沿着南坡上山。雪后的林子比前两日更安静了,连树枝上的积雪都落得差不多了,只剩枝丫顶端的凹槽里还存着一小撮一小撮的雪,像被随手撒上去的白棉絮。地面上的雪被晒了两天,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踩上去不会陷太深,脚底下的触感从松软变成了酥脆。林子里的光线通透得几乎能看到每一棵树干背阴面的纹理和裂缝。


    走了不到一里地,王三强就在一棵老柞树根旁边蹲下了。树根的积雪面上有一串脚印,分两瓣的,前尖后圆,比鸭蛋小一圈,步幅均匀,间距中等,从树根旁边经过之后往坡上延伸了一段距离,最后消失在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面。


    “这是啥?”王三强用树枝指着那串脚印。


    刘解放蹲下来,盯着脚印看了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卷尺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和宽度,又量了量步幅间距,在本子上翻到自己画的那页简图比对了一会儿。“狍子。”他说,“看步幅不大,应该不是成年的公狍。脚印边缘还算清晰,踩下去的时间应该是昨晚后半夜,雪面还没完全冻硬的时候。方向是往坡上走的。”


    “对。你再看看它走得快还是慢。”


    刘解放又看了看步幅的间距和脚印的深浅:“步幅不大也不小,深浅均匀,走得不算快,边走边停过。你看这儿——”他用树枝点了点脚印之间的一处小凹痕,“它在这儿停了一下,可能是在听动静。”


    王三强点了点头:“行。记住了。狍子的脚印是山里最常见的印子之一,你只要认得它的特征,走到哪儿都能认出来。”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刘解放跟在他身后。走了大约一里多地,王三强又停了一次,蹲在一条窄窄的兽道旁边。兽道上的积雪表面有一串明显比刚才那串狍子脚印更粗大的足迹,又圆又深,分两瓣但瓣间距更宽,落脚的力道也更大,每一步都把雪面踩实了,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凹坑。


    “这个呢?”


    刘解放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又量了量宽度和深度,把卷尺在雪面上比了又比:“野猪。比狍子脚印大一圈,深度也深,说明体重更大。这个步幅比较均匀,间距比狍子略短,说明它走得不快。方向是往山沟去的,可能是去泉眼喝水。”


    “时间呢?”


    刘解放又看了看脚印边缘的雪况:“边缘已经开始模糊了,里面填了一些细碎的雪粒。应该是昨天晚上下的雪停了之后踩的,比刚才那串狍子脚印早一两个时辰。”


    王三强没有再说话,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可他的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刘解放每次辨认的时候都会从口袋里掏出卷尺量一遍,用数字说话,不凭感觉瞎猜。这是他自己的习惯,不是王三强教的。这种习惯在王三强看来比打中多少猎物都重要。


    三、狐狸的踪迹


    穿过南坡那片柞树林之后,地势逐渐高了起来,脚下的雪也比坡下厚了一些。王三强在一处灌木丛旁边停下来,用手指着雪地上的一串细长的足迹:“你看这个。”


    那串足迹跟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印子更细窄,每两步之间的距离均匀得几乎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几乎是一条直线穿过雪地,没有任何歪斜或停顿。脚印的四趾分明,前面有浅浅的爪痕,步态从容而连续,看起来像是从灌木丛里出来之后沿着兽道的边缘一直往北面去了,中间没有任何犹豫或折返。


    刘解放蹲下来,用卷尺量了量脚印的长度和间距,又量了量爪痕的深度。他量完之后没有急着开口,又把那串脚印从头到尾顺着走了一段,仔细观察了每一处细节,然后走回来蹲回王三强旁边:“狐狸。”


    “说细点。”


    “脚印窄、步幅均匀、走直线、爪痕浅。它的体重比狍子轻,所以下陷不深。走直线说明它目标明确,不绕道,可能是在找猎物,也可能是在回窝。”


    “再看看脚印的深度变化。”王三强用树枝点了点脚印深度的变化趋势,“从这儿开始,脚印在逐渐变浅,然后从那个位置又逐渐变深。”


    刘解放顺着树枝所指的方向重新看了看,果然发现脚印的深度在雪面上有一个逐渐变浅又逐渐变深的变化弧线:“它的步幅没变,但落脚的力度在变。浅的地方踩得轻,深的地方踩得重……这是有起伏的地形?”


    王三强往脚印延伸的方向看了看:“前面有一道沟。狐狸在下坡的时候落地轻,上坡的时候落地重。它走过去的时候这道沟还没被雪填平,印子的深浅变化就留下来了。你下回再看到这种情况,先想想地形。”


    刘解放蹲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那道沟的边缘看了看沟的走向和深度,又走回那串脚印旁边重新看了一遍。他在本子上的狐狸简图旁边加了一行批注:“深度变化反映地形起伏,雪地印记中隐藏着多种信息。”


    四、山兔的圆点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丛干枯的艾蒿旁边,王三强停了一下,用手拨开艾蒿根部一小片浮雪,露出下面几串细小的圆点印迹。那串印迹极小,直径只有指头肚那么大,像有人用一支圆头笔在雪面上点了一排整齐的标点符号,步幅短而跳跃,前后脚的间距差异明显。


    “这个你应该认得。”


    刘解放蹲下来,没有急着量,先凑近看了看:“山兔。”他指着其中几个印子,“前脚小后脚大,后脚落在前脚前面,所以脚印是两前一后。”他用手指顺着脚印的走向比了比,“它从东边过来,在这儿停了一下,可能是啃了一口艾蒿根,然后又往西边跑了。”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脚印在几丛灌木之间停了一下又转向,沿着一条兽道边缘走了几丈远,又转向另一丛干草:“它在这片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找吃的。动作不快,步伐间停得比较密集。”


    王三强蹲在他旁边听着,没有插话。等刘解放说完了他才开口:“山兔冬天就在灌木丛附近活动,白天不出来,天快黑的时候才出来找吃的。你顺着它的脚印走一圈,能看出它活动的范围有多大、在哪一片找食最勤。明年秋天下套,就知道往哪儿放了。”


    刘解放点了点头,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雪面上,把那些山兔的小圆点照得格外清晰。


    五、獾子的爪印


    快到正午的时候,他们走到了南坡和北坡交界处的一道山梁上。这里的雪比山下薄一些,风把表层的浮雪刮走了不少,露出下面一层已经有些冻结的旧雪壳。旧雪壳的表面有一些模糊的印痕,不太清晰,像是被风沙反复打磨过之后褪色了的痕迹,边缘已经不太分明了。


    王三强蹲下来,用手掌在雪面上拂了拂,把那层浮雪扫开,露出底下几道约莫半指长的爪痕,深深浅浅的,不规则地分布在雪面上。爪痕的走向有些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儿刨过一阵又走了。


    “獾子。”刘解放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爪痕的深度和间距,“跟山兔和狍子的印子都不一样。獾子有爪痕,刨地的时候痕迹是乱的,不像狐狸那样走直线。它应该是昨天晚上来过的,在这儿刨了什么东西。”


    “你猜它在刨什么?”


    刘解放又低头看了看那片爪痕,又看了看周围的雪面:“底下有草根?獾子冬天也能找到吃的,它刨雪找下面的东西。”


    “没错。”王三强站起来,“獾子冬天不冬眠,但活动范围小了。它是杂食的,冬天找不到果实和昆虫,就刨雪找草根和掉落的树籽。你把獾子的爪印记住了,以后看到这种乱糟糟的刨痕,就知道是獾子来过。”他把浮雪重新盖回那片爪痕上,像是替那张已经被风沙磨旧的雪地图收了个尾,“走吧,下山吃饭。看了一上午了,你心里应该有数了。”


    刘解放站起来,把本子收进灰布包里。他最后又看了一眼雪地上那些已经被他仔细辨认过的印子——山兔的圆点、獾子的乱痕、狐狸的直线步态、野猪的宽深印记、狍子的均匀步幅——它们安静地躺在雪地里,像是用不同的笔迹写在同一页纸上的几段句子,等着被解读,也等着被记住。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亮堂。午后的阳光把雪面照得一片明晃晃的白,反光晃得人眼晕,得眯着眼走路。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来时的脚印下山,每一步都踩进自己踩出的旧脚窝里,鞋底跟冰雪发生熟悉的摩擦。


    走到屯子口的时候,王三强停下来,把鞋底上结的雪块磕掉。刘解放也在他旁边蹲下来磕雪,磕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三强叔,今儿俺认了五种脚印。还有没有别的?”


    “多了。狼的、鹿的、野鸡的、黄鼠狼的、貂的,大山里的脚印多了去了。你先把这五种认熟了,明年开春俺再教你认新的。”


    刘解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沿着屯子的土路往自家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从灰布包里掏出本子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放进包里,继续走了。他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像是那些印子已经印进了他的步态里。


    王三强在屯子口的老榆树底下又蹲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阳光照在雪面上,把老榆树的影子投在白地上,光秃的枝丫在雪面上投出一张细密交错的网。几只麻雀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树根边的雪地上,啄了几粒看不见的东西,又飞走了,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密的爪印——每一枚都像是被一把极小的尺子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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