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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 第436章 放鹰

第436章 放鹰

    一、雪后的天空


    熬鹰之后的第五天,又是一个大晴天。老黑山的天空被前几天的风雪洗过,蓝得像一块打磨过的青石板,一丝云都没有。阳光明晃晃地照在积雪上,白得刺眼。屯子里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炊烟,在无风的早晨直直地升上去,升到老榆树的高度才散开,像几缕被拉伸开来的灰色棉絮。


    白老头一大早就来了。他蹲在合作社院子里检查了一遍鹰的脚绊和皮绳,又看了看鹰翅膀底下的覆羽有没有在架上被磨秃,确认了所有细节都没问题,然后抬起头对王三强说:“今儿该放鹰了。你要是光熬不放,鹰就废了。”


    王三强站在鹰架旁边。鹰站在他的皮手套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远处老黑山的轮廓,脖子微微转动着,像是在确认距离。它的爪子扣着麂皮面的纹路,翅膀半张着,随时准备展开。


    “放哪儿?”王三强问。


    “东沟那边,野兔多。头一回放,不能太远,也不能太难。让鹰抓一只兔子,让它知道自己能成。”白老头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只绑了红布条的短木棍,“俺在远处扔这个,你看着鹰怎么飞。头一回别催它,它自己的本能会动。”


    王三强托着鹰,栓子和刘解放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屯子往东沟走。雪在脚下嘎吱嘎吱响着,每一步都在雪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窝。鹰在王三强的手套上蹲着,偶尔展开翅膀平衡一下身体的晃动,又收拢了。它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望着东沟那片被雪覆盖的灌木丛和草坡,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


    到了东沟入口处,白老头让所有人停住了。他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中央站定,手里攥着那根绑了红布条的短木棍,朝远处大约五十步远的一丛灌木比了比:“待会儿俺往那边扔木棍。鹰要是飞出去抓了,你就吹一声哨。它回来落你手上,你就给它一块肉。反复几次,它就知道你是给它猎食的,不是跟它抢食的。”


    他顿了顿:“头一回放鹰,别嫌它慢。它得先弄明白自己是鹰,你是放鹰的人。”


    二、第一次展翅


    白老头往远处扔了那根绑着红布条的短木棍。木棍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在雪地上,红布条在雪面上格外显眼,像一小片凝固的血迹。


    王三强感觉到手套上的鹰微微动了一下。它的爪子收紧了一些,头偏向了木棍落地的方向,琥珀色的瞳孔缩了缩,整个身体像一张正在被慢慢拉开的弓——先是翅根处的肌肉微微隆起,然后是翅膀开始展开,覆羽之间的缝隙里透出底下浅色的绒羽。它没有立刻飞,而是站在原地调整了几次重心,爪子在手套的麂皮面上依次抓握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脚下的支撑物是否牢固。


    王三强没有催它。他托着鹰站在原地,手臂稳稳地伸着,把鹰的目光对准木棍的方向。


    鹰终于动了。它展开双翼,猛地一蹬爪子,从手套上腾空而起。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噗——噗——噗——先是几下短促的扑翼声,然后是平稳的滑翔。它飞出去的时候并不高,贴着雪面的上方大约一丈的高度划过,翅膀几乎没有再扇动,借着刚才那几下扑翼的惯性,在空中画出一道接近笔直的线,朝着雪地上那根红布条的方向飞去。它的影子在雪面上迅速移动着,比鹰本身大了一圈,轮廓边缘模糊而流畅。


    鹰接近木棍的时候,翅膀微微收拢了一下,身体倾斜了一个角度,爪尖探出,朝着那根红布条伸了过去。它的爪子触及红布条的那一刻,木棍被爪尖带起来在雪面上翻了个滚,鹰也因为这个多出来的附带的重量而微微失衡了一下,翅膀又展开来拍了两下,重新稳住了高度。然后它抓着那根缠了红布条的短木棍飞了回来,落在王三强伸出的手套上,爪尖依旧扣着那根木棍,歪着头看了看王三强,像是在等他处理这个它从雪地上带回来的东西。


    王三强从兜里掏出一小块鲜肉——白老头事先切好的兔肉,巴掌大小,还带着微温——递到鹰的喙边。鹰低头啄起来,仰头吞咽了,在手套上磨了磨喙。它的胸脯快速起伏着,羽毛微微蓬松,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股腾空而起的自由气息。


    “成了。”白老头蹲在不远处的雪地上,“它知道怎么回来了。”


    三、野兔


    第一次正式放猎是在当天下午。白老头带着王三强和鹰往东沟深处走了一段,在一片相对开阔、灌木稀疏的雪坡上停了下来。雪坡上有一串新鲜的野兔脚印,从一丛干枯的艾蒿根下延伸出去,沿着坡面一路蜿蜒,在雪地上画出细碎而均匀的标点。


    “有兔子。”白老头蹲在艾蒿根旁边,用手指了指那串脚印,“刚走过不久,应该还在附近。你把鹰放出去,让它自己去找。”


    王三强托着手套上的鹰,让它看到雪地上那串野兔的脚印。鹰低下头,偏着脑袋看了一会儿雪地上的印子,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它展开了翅膀,没有等王三强吹哨,自己飞了出去。


    这一回它飞得比上午高了许多。它从手套上腾空而起之后没有沿着地面低飞,而是径直向上攀升,翅膀拍打的频率稳定而均匀,以一道螺旋形的轨迹升到大约三四丈高的空中,然后在那里盘了一圈、两圈,翅膀平展开来,在午后的阳光里如同一只被钉在天空与雪地之间的墨色纸鸢。它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雪坡上那串野兔脚印延伸的方向。


    王三强蹲在艾蒿丛旁边,仰头看着鹰在高空盘旋。鹰翅膀边缘的覆羽在阳光里透出暗金色的微光,每一根飞羽都像是被精确调试过的,在气流中几乎没有多余的颤动。它的盘旋半径在慢慢缩小,高度在微微降低,像是在把目标区域圈定得越来越具体。


    然后它收拢了翅膀,俯冲了下去。


    那一下俯冲的速度比上午追木棍时快了不知多少倍。它的身影在雪地上投下一道快速移动的暗影,如同一把被掷出的猎刀嵌入地面之前的那一瞬间。野兔在最后一刻意识到了危险——王三强看见雪坡上一团灰褐色的小影子猛地弹起来,朝着一丛灌木的方向窜去——但鹰的速度更快。它的爪尖在野兔窜入灌木之前的刹那扣住了它的背部,把它按在了雪地上。野兔挣扎了几下,蹬着腿,雪屑在它周围飞溅起来,然后慢慢地不动了。


    鹰蹲在野兔旁边,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猎物,又抬头看了看王三强蹲着的方向。它没有自己啄食,而是蹲在那儿等着,翅膀微微张开着,像是在维护它刚刚完成的作品。


    王三强走过去蹲下来,把野兔从鹰爪下取出来,从兜里掏出另一块鲜肉递给鹰。鹰接过去吃了,在雪地上蹭了蹭喙,然后跳回王三强伸出的手套上,蹲了下来。它胸口的起伏比上午放鹰时更加平稳,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带着一层被满足过的、润泽的光泽。


    白老头蹲在几步外的雪地上,把旱烟袋点上,抽了一口:“它知道你是放鹰的人了。往后它飞出去多远,都会回来找你。”


    王三强蹲在雪地上,手里托着鹰。鹰蹲在他的手套上,正在用喙整理翅膀底下一根被风吹乱的飞羽。午后的阳光照在雪地上,照在鹰的背羽上,照在王三强那只戴着厚皮手套的手上——鹰的脚爪扣着麂皮面的纹路,爪尖微微弯曲着,正安稳地搭在他手背的位置。


    四、回屯


    回屯的路上,鹰一直蹲在王三强的手套上,没有飞走。它偶尔展开一只翅膀平衡一下身体的晃动,又收拢回去,在皮手套的麂皮面上换了一下脚爪的位置。经过屯子口老榆树的时候它偏过头,看了看那棵光秃秃的老树,又看了看远处被雪覆盖的屋顶,然后把头转回前方。


    五丫六丫正在屯子口玩雪,远远看见王三强托着鹰走过来,扔了雪团跑过来:“爹!它抓兔子了没?”


    “抓了。”


    “多大一只?”


    “这么大。”王三强空着的手比了一个长度,“够一锅炖的。”


    五丫蹲下来,仰头看着手套上的鹰,想伸手又不敢。鹰低下头看了看她,侧了侧脑袋,把视线移开了,像是不太在意这个蹲在它面前的小观察者。六丫也蹲了下来,安静地看着鹰脚爪上扣着的那根细皮绳和绳索末端的结扣,看了一会儿问她爹:“爹,它有名字没?”


    王三强想了想,看着鹰站在手套上在午后的光里偏过头来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在逆光中像两粒被点燃的松脂,微微眯着,像是正在同时看着远处和近处的一切。他的目光从鹰的爪尖移到它的喙尖,又移到它脖颈上一小片颜色略深的覆羽。


    “叫追风吧。”他说。


    栓子蹲在几步外的雪地上,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手里的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抽了一口。他没有说话,只是又抽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雪地里了。


    鹰在手套上歪了一下头,像是对这个名字做了一次评估,然后低头整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继续蹲着,像是已经认可了这个被赋予的标记。念山从院子里跑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爹托着一只鹰站在门口,她在门槛上蹲了下来,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鹰也侧过头看了看她,然后在手套上换了一下脚爪的位置,像是在为接下来还可能出现的更多轮廓预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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