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
大乾六大世家之一。
孙、吴、岳、陈、林、宁。
这六家,便是如今世家集团的核心根基,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宁家与其他几家不同,根基不在京城,而在西境。
手里握着大乾十大军团之一的修罗军团,是实打实的军方世家。
宁家本是江西土着,传承数百年,是最古老的世家之一。
当年先帝起事,六大世家共谋天下,宁家是最早一批下注的。
底蕴深,兵权重,极不好惹。
“死者魏佳宁,是平安县的百姓,是我大乾子民。”
秦墨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人死了,就得找出凶手。”
“不管他背后是宁家三小姐,还是修罗武侯本人。”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杀了人。”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若不能给死者一个交代,这官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
黄庆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敬服。
他在刑部办差多年,见过太多因对方家世背景而不了了之的案子。
像秦墨这样,明知是世家还敢往上撞的,凤毛麟角。
“记住。”
秦墨看着三人,语气冷硬,“刑专司所有命令,都是我秦墨下的。”
“你们扛不住的,就往我身上推。”
“孙家也好,宁家也罢。”
“敢在我的地界草菅人命,我就让他们知道。”
“我秦墨,不是泥捏的。”
命令一下,刑专司立刻动了起来。
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暗中摸排,收集证据。
打草惊蛇是查案大忌。
秦墨换上了正式的六品官服,带着郑大力和一队差役,直奔烟花楼。
这一次,他不是以纨绔世子的身份来寻欢作乐。
是刑部刑专司主事,奉旨查案。
一行人全副武装走进烟花楼时,楼里的喧闹瞬间一静。
老鸨春燕姐从楼上下来,看见秦墨一身官服,身后跟着差役,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哎呦,秦世子…… 您这是?”
她勉强挤出笑意,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还是纨绔公子,今天就成了官差。
来者不善。
“魏佳宁怎么死的。”
秦墨站在大堂中央,目光直视老鸨。
先天重瞳银光微闪,带着无形的压迫。
“出事那天,谁来过她院子。”
“魏佳宁?” 老鸨一愣,装糊涂,“哪位呀?”
“就是你们这儿的花魁,冬雪。”
秦墨语气冷了几分,没跟她绕弯子。
“哦…… 冬雪那丫头啊。”
老鸨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引着秦墨往后院走。
“嗨,还能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痴情女子遇着负心汉,想不开了呗。”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死的不是一条人命,只是丢了件东西。
“她怎么死的。”
秦墨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地追问。
“世子爷,这都三个月了。”
老鸨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官府都定了自尽,您还查什么呀。”
她半点不怕。
案子早结了,人也埋了,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是吗。”
秦墨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既然记不清了,那正好。”
“我下令封了这烟花楼,慢慢查。”
“查个十天半个月,总能查出点线索。”
一句话,老鸨脸色瞬间变了。
封楼?
真封十天半个月,损失就大了。
“世子爷!”
她连忙陪笑,“您这是何必呢。”
“京城就这么大,烟花楼背后是谁,您一查便知。”
“何苦为难我一个做生意的呀。”
潜台词很明显:这楼背后有人,你别太过分。
“关我屁事。”
秦墨淡淡回了一句。
管你背后是谁。
在他这儿,不好使。
老鸨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盯着秦墨,对方眼神坚定,半点不似说笑。
僵持了许久,她终于泄了气。
“那人叫陈志远。”
她声音低了下来,“如今是兵部的主事,被宁家三小姐看中,快成宁家女婿了。”
“兴许是冬雪不想耽误他前程,自己想不开喝了药。”
“说白了,就是殉情呗。”
语气依旧淡漠,见怪不怪。
“凭什么。”
秦墨声音发冷,“他陈志远的前途,要拿一条无辜女子的命来换?”
“可世道就是这样啊,世子。”
老鸨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麻木。
“人要往上爬,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总得处理干净。”
“冬雪,就是陈志远见不得光的过去。”
“我在这烟花楼二十几年了。”
她看着秦墨,眼神沧桑,“死过的姑娘,不止她一个。”
“可从没见过谁,真的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的命,追究到底。”
“说穿了,不过是你们大人物博弈的筹码罢了。”
“我们这些小人物,玩不起。”
“您就当行行好,给冬雪个安静,也给我条活路。”
“真要查,您找陈志远去,找宁家去。”
话说得冷漠,甚至不近人情。
可这却是她活了三十多年,见惯了浮沉冷暖,熬出来的生存之道。
在她眼里,秦墨和陈志远、和宁家,都是一类人。
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她们的命,不值钱。
“人命,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筹码。”
秦墨看着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你等着看。”
“无论是陈志远,还是宁家。”
“害了人,就得偿命。”
说完,他转身就走。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老鸨知道的,恐怕也就这么多。
更深的东西,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郑大力带着差役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堂里重新恢复安静,只留下老鸨站在原地。
她望着秦墨离去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
最终,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