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扶着她坐进花轿,细心替她理好裙摆,放下轿帘。
自己翻身上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迎亲队伍缓缓启程。
仪仗开道,花轿居中,长长的嫁妆队伍绵延其后。
一路红绸飘舞,鼓乐喧天,浩浩荡荡穿街而过。
满城百姓驻足观望,交口称赞,都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墨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他第一次成亲。
娶的,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
心中又暖又涨,说不清的滋味。
只觉得从今往后,肩上多了一份责任,也多了一份归处。
到了威武侯府,门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秦墨翻身下马,亲自走到轿前,伸手掀开轿帘。
“妙然,我们到家了。”
他牵着她的手,扶她缓缓下轿。
按照习俗,两人并肩跨过熊熊燃烧的火盆,又踏过马鞍。
寓意往后日子红红火火,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走进侯府,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堂。
两侧宾客分列而立,纷纷笑着道贺。
堂上,秦虎端端正正坐着,一身大红蟒袍,笑得合不拢嘴。
秦墨牵着宋妙然,一步步走到堂前。
赞礼官高声唱喏。
“吉时到——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人并肩躬身,对着院外苍穹,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堂上的秦虎,郑重叩拜。
秦虎看着眼前一双璧人,眼眶猛地就红了。
心里默默念道:阿清,你看,咱们儿子成家了。
你要是在,该多高兴啊。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微微躬身。
视线在半空短暂相撞,又都含羞垂首。
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礼成——!”
赞礼官一声长喝。
满堂宾客齐声道贺,热闹非凡。
新人被簇拥着送往洞房。
新房里红烛高照,窗棂、桌案、床幔,处处贴着大红喜字。
暖黄的烛光,映得满室温馨。
按照习俗,秦墨拿起一旁的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红绸滑落,露出宋妙然含羞带怯的脸。
凤冠下,她眉眼如画,脸颊绯红,抬眼看向秦墨。
四目相对。
彼此的眼底,都藏着化不开的欢喜与温柔。
素心端着两杯酒走上前。
是交杯酒。
两人手臂交错,各自饮下半杯。
一杯酒下肚,便是许下了同甘共苦、相守一生的诺言。
素心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少爷,眼眶也有些发热。
夫人,您看见了吗。
少爷长大了,娶妻了。
“妙然。”
秦墨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
“以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墨哥。”
宋妙然轻轻靠进他怀里。
这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
天运河畔的初遇心动,平阳城三月的分别思念,还有数次生死一线的遇险。
算不上一帆风顺,甚至磕磕绊绊。
可今日,终究是花开月圆,得偿所愿。
坐了没一会儿,前厅宾客还在,秦墨不能久留。
叮嘱素心好生照拂,便转身出去应酬。
“墨哥,可以啊你!”
齐远游端着酒杯迎上来,笑得促狭,“我们几个里,就你最先成家。”
“浪子回头,直接就抱得美人归了。”
赵布、徐新年还有宋耀文也纷纷上前,笑着道喜。
秦墨笑着和他们碰了杯,闲聊几句,又往主桌走去。
主桌上,李隆坐在首位。
见秦墨过来,哈哈大笑。
“怎么,新郎官舍得从洞房里出来了?”
秦墨无奈一笑。
“陛下就别打趣臣了。”
他心里,其实一直把这位帝王当作长辈看待。
对方身负一国之重,却始终对他照拂有加。
李隆拉着他坐下,上下打量了两眼,满是感慨。
一转眼,当初那个跟在身后的小屁孩,都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宴席闹到入夜,才渐渐散了。
宾客陆续离去,侯府慢慢安静下来。
秦墨带着几分微醺,推开新房的门。
屋里只剩宋妙然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床边。
人生四大得意事。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日,他占了一样。
宋妙然指尖紧紧捏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心里又羞,又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
秦墨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能清晰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还有微微的颤抖。
“别怕。”
他温柔地抚了抚她发烫的脸颊,声音低哑。
“嗯。”
宋妙然轻轻应了一声,眼睫颤了颤。
红烛被吹灭。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满地清辉。
帐幔低垂,满室温柔。
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从此刻起,真正融为一体。
云雨初歇,夜静更深。
秦墨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这份温存,体内忽然涌起一股燥热。
一股狂暴却精纯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竟然……突破了。
就因为今夜的水乳交融。
那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游走,不断冲刷、拓宽着经脉。
丹田气海,竟硬生生被撑大了近一倍。
境界壁垒,应声而破。
地武后期!
更让他惊讶的是,气海之中,竟多了一缕炽烈的火属性力量。
品级极高,霸道异常。
秦墨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宋妙然。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肌肤之下,一道道鲜红的古老符文正缓缓浮现,沿着经脉游走。
繁复、玄奥,带着远古的气息。
以他如今地武后期的眼界,竟完全看不懂其中玄奥。
就在这时。
一声清越的凤鸣,骤然响彻天地!
冲破云霄,震动整座京城。
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忽然亮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盘旋在威武侯府上空。
羽翼舒展,火光漫天,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赤红色。
满城百姓都被惊醒,纷纷推开窗,抬头仰望这惊天异象。
人人面露惊容,只当是神迹降世。
秦墨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宋妙然的手。
看着她身上流转的赤红符文,听着窗外响彻天际的凤鸣。
他心里没有半分惊喜,只有浓浓的担忧。
这异象,到底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