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寺不愧是大乾远近闻名的古寺,往来香客络绎不绝。
有人入寺礼佛求官运亨通,有人求家财万贯,也有人求身体康健。
秦墨则纯是抱着游玩的心思,陪着宋妙然一同来了这座古寺。
古寺占地极广,巍峨的山门前立着一位白衣小僧,正接引往来香客。
那小僧瞧着与秦墨年纪相仿,笑容温和亲切,一举一动间仿佛自有佛法禅意。
“施主。” 白衣小僧见了二人,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秦墨心头微动,先天重瞳悄然一转,心中顿时一惊 。
这白衣小僧竟然是一位地武中期的武者,这么年轻的地武境强者。
要知道素心和听竹都二十几岁了,而这白衣小僧显然是与自己相差无几。
这看似寻常的空门寺,当真是藏龙卧虎,想来佛门修行讲究静心定性,进境反倒比世俗武者更稳。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小师傅,我想为家父求一道平安符。”
“施主是头一回来空门寺?” 白衣小僧问道。
“正是。” 秦墨点头。
“那便由贫僧为施主引路吧。” 小僧温声说道。
这时宋妙然忽然开口:“小师傅,家父是当朝太师宋渊,祖母近日抱恙,不知可否引荐忘尘大师一见?想请大师为祖母抄一卷祈福经。”
“太师宋渊……” 白衣小僧沉吟一瞬,转头对身旁另一位值守的小和尚吩咐道:“这位施主求见忘尘大师,你去通传一声。”
“是,无忧师兄。” 那小和尚应下,伸手引道:“施主这边请。”
“无忧?你便是忘尘大师的弟子,无忧小师父?”
宋妙然有些讶异,她对于空门寺早有耳闻,自然知道无忧小师父。
“正是贫僧。” 无忧对着宋妙然合十行礼。
“那我先去拜见忘尘大师了。” 宋妙然转头与秦墨道别。
“好,稍后我让小师傅也引我过去。” 秦墨笑道。
换做旁人想见忘尘大师或许千难万难,可他与宋妙然身上皆背负着不小的因果,按佛门之说,见与不见皆是缘法,忘尘大师多半不会拒见。
“施主,我们走吧。” 无忧在前引路,秦墨便随他步入寺中。
“敝寺平日也开放山门,只是每月初一、十五会设斋讲经,香客便比平日多上数倍。今日恰逢十五,所以格外热闹些。” 无忧笑着解释。
“确实热闹。” 秦墨望着往来不绝的人流,点头应道。
无忧沉默走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不知施主…… 可认得九公主?”
九公主?
秦墨瞥了眼身旁的白衣僧人,心里有些诧异。
你一个出家人,打听人家皇室公主干什么?
见秦墨面露疑惑,无忧连忙解释:“小僧与九公主并无私交,只是前些时日公主来寺中求见家师,仅有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 秦墨了然,随即淡淡笑道,“我与九公主并不熟识,不过同是国子监学员,日后总会碰面。小师傅若是有话要带,我倒可以帮忙。”
“小僧不敢劳烦施主带话,只盼施主下次再来寺中时,能告知小僧一声,她是否安好,便足够了。” 无忧低声道。
“她堂堂公主,有什么不好的?” 秦墨故作纳闷,话锋却轻轻一转,“不过我听闻近日朝堂在议和亲之事,九公主母族单薄,怕是首当其冲。小师傅挂念的,是此事吧?”
无忧猛地抬头,满脸惊愕,随即长叹一声:“施主竟也知道。此事如今还只在朝堂高层流传,小僧也是偶然得知,实在放心不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乾与大周连年征战,胜少败多,百官便想以公主下嫁换两国止戈。陛下虽未应允,可群臣接连进言。
秦墨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九公主多了几分同情。
他早听闻九公主母族势弱,生母又早逝,身后全无依仗,本就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换做皇后所出的公主,哪个官员敢提和亲,恐怕不等皇后发话,外戚孙家的刀便先出鞘了。
“她如今还在国子监读书,至于最终是否会被送往大周和亲,我也说不准。日后若有确切消息,我派人告知小师傅便是。”
“多谢施主。” 无忧双手合十,郑重道谢。
“其实也不是没有解法。”
秦墨脚步微顿,淡淡道,“若九公主自身有足够强的实力,或是身边有足够硬的依仗,和亲之事,自然也就轮不到她了。”
丢下这句话,他便抬步先行往寺内深处走去。
无忧愣在原地,心头狂跳不止,半晌才低下头,默念心经平复心绪。
秦墨没去礼佛,只沿着寺中步道四处闲逛。
前世他便是无神论者,这一世更信事在人为,万事只靠自己。
临走前他顺道去前殿取了那道平安符,随手揣进怀里 。
虽是随口的由头,给父亲带回去也算是份心意。
逛得差不多了,他拦住一位路过的小和尚,笑问道:“小师傅,请问忘尘大师的禅院在何处?”
“施主是?” 小和尚面露疑惑。
“在下秦墨,家父威武侯秦虎。” 秦墨报上名号。
寻常百姓见高僧需提前预约,可当朝权贵多有直通的资格,太师府在此列,威武侯府自然也在。
便是入宫赴宴,也自有通行的份例,更别说这空门寺了。
“施主请随我来。” 小和尚神色顿时恭敬起来。
秦墨跟着小和尚往后山走去,那是一处僻静的禅院,竹篱木屋,朴素清幽,与寺中其他恢宏建筑截然不同。
若无人引路,绝难想到得道高僧会居于此地。
“无忧师父,威武侯府的秦公子求见。” 小和尚在院门外高声通传。
“让他进来吧。”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木屋内传出。
“施主请进,家师在屋内等候。”
“有劳小师傅了。”
秦墨道谢后推门而入,便见宋妙然正与一位灰袍老僧对坐饮茶,二人闻声,一同转头看向他。
“忘尘大师。” 秦墨躬身行礼,心念微动 。
徒弟已是地武中期修为,这位师父的修为该有多深?
先天重瞳悄然运转,却被一股厚重的佛意轻轻挡住,这是重瞳出世以来第一次探察失效。
秦墨心中了然,并非重瞳不够强,而是二人境界差距过大。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看穿地武境的虚实,这位忘尘大师,必然已超脱地武,踏入了更高的天武之境。
这空门寺,当真是藏龙卧虎。
“小施主请坐。”
忘尘大师面带微笑,神色慈悲平和,仿佛方才的试探全然未觉,世间凡尘俗事,都掀不起他半分心绪波澜。
“谢大师。” 秦墨依言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