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施主方才问了贫僧一个问题,贫僧想请秦施主替贫僧作答,不知小施主意下如何?” 忘尘大师缓缓开口。
秦墨诧异地看向老和尚,心里犯嘀咕。
人家宋妙然问你问题,怎的反倒来问我?
他却不知,宋妙然进寺时见了不少衣衫褴褛的香客跪拜祈愿,心有触动,才向忘尘大师问出了那番话。
恰在此时,脑海里响起一道萝莉音响起。
“嘿嘿,宿主,如烟来喽!”
“发布任务:与忘尘大师论道,获其发自内心的认可。”
“任务奖励:金刚不坏之身(小成)。”
“任务时长:一个时辰。”
如烟用欢快的声音汇报了任务。
“宋施主问贫僧,天下百姓何时能过上平等的日子,不必再受皇权、门阀、世家、宗门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苦楚。” 忘尘大师轻声道出问题。
“唯有规则约束强者不越界,秩序规导黎民知分寸,法度惩戒恶人不姑息。” 秦墨沉声答道。
忘尘大师眼中闪过一丝亮色,追问道,“若制定规则的强者自身腐化,规则反成鱼肉百姓的利器,又当如何?”
秦墨沉吟片刻,缓缓道:“权力制衡,法度自洽。一代人立一代人的规矩,一代人补一代人的漏洞。世间从无永恒不坏的法,唯有代代修缮、时时自省,方能走得长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做成的事。纵有盖世强者能扫平眼前不公,可他目力所及之外,仍会有阴暗滋生。”
“要让规矩遍及天下,要见血,要杀伐,要无数人前赴后继,耗上数代人的光阴,才可能窥见一分曙光。”
忘尘大师微微颔首,缓缓道:“以贫僧之见,人间的平等,不在削去身份尊卑,而在放下心中高低。上位者知谦卑,下位者存良善,强者不欺弱,富者不凌贫。”
“众生心中不起分别念,便是太平平等之时。贫僧修的是人心,施主论的是世法,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秦墨点头,轻叹道:“可这太难了。人性本善还是本恶,就连大师您,也无法定论吧?”
忘尘大师开口道:“人性本如白纸,无先天善恶之分。境遇熏染,私欲起落,才分出了善与恶。守住恻隐之心,克制贪妄之念,便是向善之路。”
茶过三巡,檐下日影移了半寸,不知不觉已近一个时辰。
其实忘尘大师早已察觉,这少年身上兼具浩然正气与凌厉剑意,根骨非凡,身负大气运,绝非池中之物。一番论道下来,更见其心性通透、格局开阔,心中早已认可。
“大师高见,小子佩服。” 秦墨躬身一礼,神色恭敬。
忘尘大师同样合十回礼:“与秦施主一番论道,贫僧也受益匪浅。”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奖励即刻发放。”
一道信息流悄然涌入秦墨脑海:金刚不坏之身,成长型防御功法,威力随自身武道境界同步提升。
秦墨心中一喜。这可是实打实的保命底牌。
“秦施主,不知你可愿做这立定规则、济世安民之人?” 忘尘大师忽然问道。
秦墨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清醒:“天下太大了。如今我不过是一介初武境武者,纵然背后有威武侯府,在这天下大势面前,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小子如今修为尚浅,不敢妄言定天下规矩,但路见不平,自会尽一份力。”
“此事确非一朝一夕可解,亦非一人之力可成。可若无人敢站出来做,那才是这世间最大的不幸。” 忘尘大师语气郑重,“若有朝一日,秦施主愿行正道、济苍生,为天下黎民立定规矩,只管修书一封送来空门寺,佛门愿尽一份绵薄之力,护佑苍生。”
秦墨注视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会有那么一天的。”
“善。” 忘尘大师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秦墨与宋妙然辞别忘尘大师,登上了回京的侯府马车。
“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见识,方才论起规则法度,连大师都夸你。” 宋妙然眸光盈盈,满是赞叹,“我从前竟不知,你心里装着这么大的格局。”
因为我来自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而非这个尊卑分明的乱世。
可这是秦墨不能说的秘密,倒不是不信任宋妙然,只是太过惊世骇俗。
“不过是看书时胡思乱想的,随口一说罢了。” 秦墨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信你将来定能做成一番大事。” 宋妙然的眼底满是信任与崇拜。
从最初瞧不上那个纨绔子弟,到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他,若是从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在短短几日里倾心于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宋妙然定然嗤之以鼻。
可如今这一切真切地发生了,她甘之如饴。
“过几日就是国子监月考了,我得闭关修行一阵,怕是不能常来见你了。” 秦墨将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温声说道。
“自然是学业修行要紧,咱们来日方长。” 宋妙然反手轻轻回握住他。
“等我拿了月考第一,咱们好好庆祝一番。你还没去过威武侯府吧?到时候我亲自下厨。” 秦墨笑着提议。
“你还会做饭?” 宋妙然有些惊讶。
“当然,就是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秦墨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
“那我可就等着了。” 宋妙然弯眼一笑,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空门寺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对热恋中的两人来说,这一路总觉得过得太快。
马车稳稳停在太师府门前。
宋妙然起身,秦墨也跟着想起身送她。
“逛了一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不用送了。” 宋妙然轻轻按住他的胳膊。
“好,那你慢些走。” 秦墨笑着应下。
“嗯。” 宋妙然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攥了攥裙摆,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她猛地回身俯下身,像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侧轻轻一碰,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我走了。” 她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吟,不等秦墨反应过来,就提着裙摆逃也似的跳下马车,只留下一个纤细慌乱的背影。
秦墨愣愣地摸着脸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傻乎乎地笑了。
原来,动心是这种滋味。
他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索性探出头对着车窗外的背影大喊:“下次见面,我一定还给你!”
宋妙然身形猛地一顿,回过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脚步更快地跑进了府里。
马车缓缓驶离太师府门前,秦墨还靠在窗边,指尖轻轻碰着尚有余温的脸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