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书院。
秦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北荒域五国,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显然,这是域外的势力。
“青州书院的高度,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李隆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每次前来主持大比的使者,都是超脱天武之上的宗师境强者。”
“书院不问俗世,只收天才入院修行。可惜我北荒域千百年来,从没一个人能入得了青州书院的眼。”
他顿了顿,继续道:
“虽说入院无望,但每届大比的头名,奖励都极为丰厚,这也是各国都如此看重大比的原因。”
“敢问陛下,是什么奖励?” 秦墨问道。
“宗师使者亲自指点修行一次。”
李隆沉声开口,字字郑重,“再加一部天级武道心法,一部天级武道功法。”
秦墨心中一动。
一内一外,两部天级典籍,再加宗师指点。
这份奖励,确实分量十足。
李隆看出他神色平静,解释道,“我大乾天武境强者不算少,可真正拥有天级功法的,寥寥无几。”
“也只有顶级世家、皇室嫡系,才能接触到这个层级的传承,寻常武者,地级就是天花板了。”
秦墨躬身,“武道心法与功法,具体是如何划分等级的?”
“共分五等。”
李隆竖起手指,一一说道,“初级、地级、天级、宗级、王级。正好对应我们已知的五大武道境界。”
王级?
秦墨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只知道初武、地武、天武,再往上是宗师,却不知这王境是?
“武道前三境,你都清楚。”
李隆见他疑惑,继续解释,“天武之上,是宗师之境。宗师之威,朕见过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怎么说呢…… 在宗师面前,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天武在宗师手里,也不过是稍强一点的蝼蚁。”
“至于宗师之上的王侯境,朕也只听过传说,从没亲眼见过。”
“说句不好听的,你我困在这北荒域,都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外面的天地有多广阔,谁也说不准。”
秦墨缓缓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
原来天武之上,还有宗师、王侯。
但他面上没露分毫,心里却算得清楚。
他的气运兑换系统里,一部天级武道心法,也才一千气运值。
平阳城三个月,他的气运值已经攒到了九万七千多。
真要兑换,能换九十多部天级功法、心法。
别说天级,就是宗级也可兑换。
当然,这些他半分都不会外露。
财不露白,系统的事,是他最大的底牌。
“所以这一次大比,你务必上心。”
李隆看着他,语气郑重,“你是国子监这一辈最拔尖的,朕对你期望很高。”
“若是能拔得头筹,得天级传承与宗师指点,对你日后的武道之路,好处无穷。对我大乾,也是长脸的事。”
“臣定当竭尽全力。” 秦墨躬身领命。
“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隆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一路回来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臣告退。”
秦墨躬身行礼,缓步退出了养心殿。
殿外夜风微凉,月光洒在汉白玉台阶上,清辉遍地。
次日清晨,秋光正好。
秦墨换了身干净的常服,登门拜访太师府。
离别三月,府里景致依旧,青砖黛瓦,素雅典致,和三个月前别无二致。
他端坐在外堂的椅子上,静静等候下人通传。
没等多久,宋渊就从内堂走了出来。
依旧一身布衣,没穿官袍,身板却依旧挺得笔直,步履沉稳,自带一股文人风骨。
“伯父。”
秦墨连忙起身行礼。
“坐吧。”
宋渊摆了摆手,自己先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秦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赞许。
秦墨依言坐下,姿态端正。
“平阳城这三个月,吃苦了吧。” 宋渊端起茶盏,笑着开口。
秦墨摇头,语气沉了几分,“真正苦的,是平阳城的百姓。”
短短一句话,分量却重。
“做得不错。”
宋渊放下茶盏,缓缓点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认可,“比我预想中做得好太多,为官者,当存这份民心。”
能得当朝太师一句认可,放眼京城年轻一辈,寥寥无几。
秦墨却没自傲,只是谦虚一笑。
“你对如今的大乾,怎么看?”
宋渊话锋一转,突然问了个极重的问题。
外堂安静了一瞬。
秦墨抬眼,目光清明,语气沉稳。
“大乾如今,像只病入膏肓的猛虎。”
“世家把持朝堂,从上到下盘根错节。国子监看似广纳学子,可每年真正能出头的寒门子弟,不过几人,剩下的名额,早就被世家瓜分干净。”
“就算侥幸入仕,不肯依附世家的,吏部一纸调令就发配到穷乡僻壤,永无出头之日,愿意低头做狗的,才能分得一杯羹。”
他字字直白,没有半分遮掩。
“是啊……”
宋渊长叹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奈。
“当年老夫力谏陛下,国子监才对寒门子弟敞开了半扇门,老夫一直想奏请开设科举,让寒门学子有正经的上升渠道,可……”
他没说完,余下的话都藏在叹息里。
纵然身居一品太师,说到底也只是个文臣虚职。
在世家盘根错节的朝堂上,很多事,他也力不从心。
“陛下设立镇武司,本身就是态度。”
秦墨抬眼,语气笃定,“开寒门的生路,科举取士,广纳贤才,是早晚的事。”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总有一天,能成。”
“只要我们想做,就一定做得到。”
少年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宋渊看着他,看了许久。
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得畅快,笑得眼眶都微微发红。
“好!好啊!”
“大乾有你,是天下之幸,百姓之幸,亦是老夫之幸!”
“若有生之年,真能看到大乾开科举、选贤能,看到寒门子弟能凭本事出头,老夫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他笑得身躯微颤,眼中热泪打转。
这是他盼了一辈子的事。
本以为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希望,没想到竟在一个少年口中,听到了如此笃定的答案。
“会有这么一天的。”
秦墨郑重道,“而且绝不会太久。”
后厅的屏风后,宋妙然静静站着。
她本是想来给父亲送茶,听见两人谈话,便没贸然打扰。
隔着一道屏风,她听着秦墨侃侃而谈,听着父亲激动的笑声。
看着父亲眼中久违的光亮,看着那个少年眉眼间的家国情怀。
她心里软软的,又带着骄傲。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她选的少年郎,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秦墨无意间抬眼,目光越过屏风,恰好对上了她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两人都弯了弯唇角。
一个温柔,一个明亮。
宋渊也顺着目光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再看看面前这个心怀家国的少年郎。
可如今,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