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黄庆。”
秦墨开口,语气郑重。
“你们二人外派周边城镇,离京城最近。”
“遇事多商量,互相照拂。”
“是,世子!”
两人起身,沉声应道。
“你们肩上的担子更重。”
秦墨看着他们,“京里有事,可以随时报我。”
“你们路远,很多事等不及回复,就得自己拿主意。”
“记住一点。”
“只要你们站在公道这边,我秦墨就站在你们身后。”
“无论面对的是谁,世家子弟也好,官场权贵也罢。”
“秉公执法,天塌下来,我替你们扛。”
这是承诺。
也是给他们最大的底气。
有这句话,他们才能放开手脚做事。
“世子放心!”
江怀抱拳,声如洪钟。
“绝不让您失望!”
“老黄也不会!”
黄庆举起手,憨憨一笑。
秦墨点点头。
这两人都是沉稳老练之辈。
外派出去,他最放心。
剩下几个,终究还嫩了些,得留在身边打磨。
“你们四个也记住。”
秦墨目光扫过郑大力四人。
“日后的京城,没有东区西区,也没有四堂之分。”
“城内任何地方出了乱子,都是我镇武司的事。”
“没有辖区界限,没有推诿理由。”
“出了问题,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昔日镇武司划片而治,各管各的。
遇到跨区的案子,往往互相推诿。
从今往后,不会了。
四座堂口,就是一股绳。
长安堂,也不再只是东区的长安。
是整个京城的长安。
“是!”
四人齐齐起身,应声如雷。
秦墨也站起身。
看着眼前六人。
“各位,各就各位吧。”
“给京城百姓,一个太平世道。”
“也让那些目无王法的权贵看看。”
“我镇武司的刀,利不利。”
“诸君,请。”
六人躬身行礼,依次退了出去。
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胸口像揣着一团火。
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
有一天,可以不用看权贵脸色。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攀附靠山。
只凭心中公道,就能挺直腰杆做事。
就能把所有不法之徒,绳之以法。
他们走向各自的岗位。
大乾京城,也将迎来一番新的气象。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秦墨站在窗边,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
望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一座京城的太平。
是整个乱世的安宁。
是人人都能吃饱穿暖,活得像个人。
他永远忘不了。
那句轻描淡写的“能活就活,活不下去就埋了”。
“这世道,不多咱一个饿死鬼。”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不想再听到了。
太堵了。
京城镇武司全盘铺开后,京城的气象为之一新。
这是个不看权贵、不看家世、只认律法的地方。
像一把悬在百官头顶的刀。
你背后势力再大,也大不过皇权特许,大不过天下公道。
以郑大力为首的四大堂主,分守京城四区。
天武境强者,本该是坐镇一方、轻易不出世的人物。
如今却天天巡街、查案、调解纠纷,事事亲力亲为。
这在大乾开国以来,都是头一遭。
百姓嘴里常说的“神仙人物”,真的落到了烟火里。
在为他们能夜不闭户、行路安稳,四处奔波。
这段日子秦墨反倒清闲了下来。
大事小情都有下面的人处置妥当,很少有需要惊动他的案子。
毕竟是天子脚下,敢公然罔顾国法的,终究是少数。
更何况镇武司的威名,早已传遍京城百里。
这日傍晚,秦墨回了威武侯府。
刚走到朱红大门前,眼角余光瞥见墙角蹲着个瘦小的身影。
天色渐暗,风也凉了。
那人穿着件单薄的旧衣衫,缩成一团,冻得微微发抖。
秦墨走了过去。
“姑娘,蹲在这里做什么?”
女子闻声抬起头。
看清秦墨的脸时,眼睛猛地睁大。
“你……你是秦墨?”
秦墨看着她,莫名有几分熟悉。
可想了想,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是我。你是?”
一句话问完,女子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是……陈灵。”
这个名字像颗石子,投进记忆深处。
秦墨想起来了。
是前身养在府里的贴身侍女之一。
当初他接手侯府,让王伯一一遣散了,还给了不少安家银子。
“怎么回事?”
秦墨皱眉,“我让王伯给了你们安家费,足够安稳度日了。”
陈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噗通”一声跪下,伸手攥住他的衣摆。
“秦大人!我知道您今时不同往日了!”
“您现在是镇武司金甲,位高权重!”
“求您救救我妹妹!求您了!”
秦墨伸手扶她。
“先起来说话。你妹妹怎么了?”
陈灵被扶着站起身,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看着楚楚可怜。
“我妹妹被人掳走了。”
“我去县衙告状,他们不管。”
“跑去京兆府,也把我打发回来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找您。”
秦墨眉头皱得更紧。
“被什么人掳走的?”
“为何县衙、京兆府都不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