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京城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夜袭灵云宗据点一战,秦墨展露的实力太过惊人。半步宗师血傀说灭就灭,连王侯境残魂都被逼得仓皇遁走。
一时间,原本上蹿下跳的世家全都闭了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就连藏在暗处的灵云宗,也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秦墨也没再出宫。
他整日守在养心殿偏殿,一边修炼稳固境界,一边照看着李隆的状态。
道元丹的药力还在缓缓滋养本源,李隆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凝练,距离宗师境的门槛,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破关而入。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清晨,一封染着烟尘的十万里加急文书,被暗影台侍卫疯了一般送进养心殿。
“陛下!北疆急报!东疆急报!”
李隆正捧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秦墨也骤然抬头。
能让暗影台如此失态,必然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呈上来。”
李隆声音一沉。
内侍踉跄着跑进来,将封着火漆的战报递上。
李隆拆开只看了一眼,眉头便死死拧在了一起。
秦墨起身接过战报,目光扫过,脸色也沉了下来。
边关告急。
大周与北莽,同时撕毁了存续二十年的和平盟约,举国之力入侵大乾。
这不是以往那种劫掠边境的小打小闹。
是真正的灭国之战。
北疆一线,大周亲王周意亲自挂帅,统十万铁骑,步步紧逼。
北莽草原王慕容雄更是举全国之力,亲率十万控弦之士南下,与大周形成合围之势。
两路大军,共计二十万精锐,目标直指北疆——威武军团镇守的三州之地。
而秦虎麾下,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万威武军。
以一敌二,兵力相差一倍。
更棘手的是东疆。
大周皇帝竟御驾亲征,陈兵东疆要塞,死死牵制住了薛正义的麒麟军团。
摆明了就是要让薛正义自顾不暇,分不出兵力驰援北疆。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们哪来的胆子?”
秦墨放下战报,眉头紧锁,“二十年合约说撕就撕,就不怕两败俱伤?”
李隆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脸色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没人在背后撑腰,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撕毁停战合约。”
他抬眼看向秦墨,语气沉了几分,“朕猜,是域外的王朝势力插手了。”
“若真是他们下场,便是青州书院,也要给几分薄面。”
秦墨心头一紧。
域外王朝。
那是凌驾于宗师境之上的庞然大物,是真正站在九州顶层的势力。
他们竟然把手伸到北荒来了?
“更麻烦的是朝中。”
李隆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世家大族,个个都在装病推脱,不肯出兵。灵云宗更是指望不上,本就是狼子野心。”
“眼下我们能调动力量,太少了。真正能打、也靠得住的,也就你江南那点家底了。”
说起世家,李隆眼中杀意更盛。
“等朕腾出手来……这大乾,也确实没必要再留着这些蛀虫了。”
“国难当头,个个都想着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简直混账!”
秦墨也冷笑着点头。
“他们打的好算盘。先保存实力,不管哪方赢了,他们都能顺势投靠。”
“据我所知,大周北莽联军刚到边境,这些世家就已经开始往祖地转移核心族人了。”
“如今这京城,只怕世家的真正力量,早就撤得七七八八了。”
李隆揉了揉眉心,显然也头疼得厉害。
但他毕竟是开国帝王,关键时刻,当断则断。
他抬头看向秦墨,目光坚定。
“你江南如今有多少可战之兵?”
“五万。”秦墨答道,“新编的顺天军团,加上原有的守军,共五万人。”
“好。”
李隆当机立断,“朕把天罚军团调给你。三万人,驻守天洲多年,战力不俗。”
“加上你江南的五万人,共计八万。先解北疆燃眉之急。”
“陛下!”
秦墨一愣,随即皱眉,“天罚军团调走,天洲的防务就空了。您如今正值突破的关键期……”
“无妨。”
李隆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人,你都带走,全部随你北上。”
“京里有三万天威军团镇守,有魏贤在,有暗影台在,还有朕这个半步宗师。”
“只要不是宗师亲临,谁也动不了这皇宫。”
“你只管去,把北疆给朕守住。”
“你走之后,朕便正式闭关冲击宗师境。等朕破境之日,便是御驾亲征之时。”
他语气斩钉截铁,自带一股开国帝王的魄力。
秦墨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眼下最优的方案。
京城如今世家退走,灵云宗蛰伏,李隆本身就是半步宗师,再加上天威军阵与魏贤、暗影台,安全系数很高。
反倒是北疆,二十万大军压境,秦虎压力太大。
他必须去。
“臣,遵旨。”
秦墨躬身一礼,“臣即刻返回江南整军,随后北上驰援北疆。”
“万事小心。”
李隆看着他,语气郑重,“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往天洲撤,保存实力为先。”
“你,比北疆三州更重要。”
“臣明白。”
秦墨没有耽搁。
当日下午,便带人离开了京城。
他心里揣着一团火。
北疆有他父亲。
十万威武军是秦家的根,是秦虎镇守了十几年的国门。
如今被二十万大军合围,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爹,等着我。
儿子给您撑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