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帝李隆驾崩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朝野。
遗旨明发天下,由二皇子李秘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正值三国压境、生死存亡之际,帝王骤然驾崩,新君仓促上位。本就内忧外患的大乾,愈发风雨飘摇。
大周、北莽、风雪三国闻讯,皆是大喜过望。
他们都是人精,哪里看不明白——大乾的内乱,开始了。
千疮百孔的江山,主少国疑,人心浮动。
只要给他们时间调集大军,攻破边疆、瓜分大乾,不过是早晚的事。
天亡大乾。
这是三国心中共同的念头。
登基大典,在皇宫太极殿举行。
李秘一身崭新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
他俯视着阶下文武百官,眼神锐利,却难掩骨子里的轻浮,半点没有帝王该有的沉稳威仪。
而站在他身侧,手持拂尘的,正是内务府总管,魏贤。
那个李隆生前最信任、最倚重的内侍总管。
此刻他低着头,神色恭顺,和往日伺候李隆时,一般无二。
“魏总管,宣旨吧。”
李秘微微偏头,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魏贤上前一步,展开明黄圣旨,声音尖细平稳,传遍了整座大殿。
“先皇遗旨。”
“朕天命将尽,寿元枯竭,无力再掌山河,庇佑苍生。”
“今传位于二皇子李秘。其心性坚韧,修为深厚,胸有丘壑,可承帝王之责。”
“自即日起,新君继位,统御朝野。文武群臣,当尽心辅佐,共守山河。”
圣旨宣读完毕。
太尉孙法、镇武司指挥使苏文渊,连同六部尚书,率先跪拜下去。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纷纷跪倒,山呼万岁。
李秘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他的目光扫过御案上的传国玉玺,心脏怦怦直跳。
权力的滋味,比他想象中还要醉人。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亢奋,傲然道:
“诸爱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依次起身,目光各异,却都低着头,没人敢直视新君。
新皇登基,头一件事,必然是清洗朝堂,安插亲信。
吏部尚书吴远道站在队列之中,手心微微冒汗,心里却满是激动。
他是李秘的亲舅舅,也是二皇子党最核心的人物。
这么多年押注,终于赌赢了。
京中吴家,必将成为大乾第一世家。
可李秘的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他环视一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传朕旨意。”
“擢升宁云为吏部尚书,掌百官铨选。”
“原吏部尚书吴远道,年事已高,准其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吴远道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外甥。
四目相对。
李秘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面,只有冰冷的审视。
这个从小压他一头、处处以长辈自居的舅舅,是时候退下去了。
他现在是皇帝。
不需要掣肘,只需要听话的人。
这些所谓的从龙功臣,也该回家养老了。
“你……”
吴远道脸色瞬间惨白,指着李秘,声音都在发抖,“你要卸磨杀驴?!”
李秘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
“吴远道,你敢用手指朕?”
“魏贤。”
“废了他。”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魏贤没有半分犹豫。
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吴远道面前。
半步宗师的威压轰然落下,吴远道不过天武境,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紧接着,一只枯瘦的手掌,狠狠拍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快到极致。
吴远道甚至来不及反应。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在地。
可他没有怕,只是死死盯着李秘,嘴角淌着血,笑得狰狞又悲凉。
“李秘……你这个弑父弑舅的畜生!”
“你不配坐这张龙椅!你不得好死!”
“放肆!”
李秘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魏贤!杀了他!朕命令你,杀了他!”
魏贤回头看了李秘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可他终究没有停手。
从答应灵云宗条件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掌风再起。
一声闷响。
吴远道的头颅轰然碎裂。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魏贤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退回到李秘身侧,仿佛刚才捏死的只是一只蝼蚁。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垂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没人敢和这个疯子一样的新君对视。
更没人敢替吴远道求情。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新君,是真敢杀人。
太极殿上空,云层之后。
几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俯视着下方这场登基闹剧。
为首一人,黑袍无风自动,气息深不可测。
正是灵云宗宗主,季长风。
“玉玺还没找到?”
季长风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站在他身侧的副宗主血影摇了摇头。
“没有。李隆闭关之前就把东西转移了,宫里翻了个底朝天,连影子都没见着。”
“继续找。”
季长风语气冰冷,“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那方玉玺承载着大乾一国国运,对我突破宗师至关重要。”
血影目光扫过殿内癫狂的李秘,眉头皱了皱。
“这李秘就是个疯子。等吸完大乾国运,就尽快处理掉吧,留着也是个麻烦。”
季长风淡淡瞥了李秘一眼,语气轻蔑。
“急什么。跳梁小丑而已。”
“他闹得越凶,秦墨才会来得越快。不然我们在这京城守着,岂不是白等了?”
提到秦墨,血影眼中寒光一闪。
“血魔长老死在了他手里,这笔账,他必须血债血偿。”
季长风点了点头。
“他欠灵云宗的,今日,一并连本带利收回来。”
“血法长老还在闭关,他的血傀都被秦墨毁了,这次怕是赶不过来了。”
血影又道。
“无妨。”
季长风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血燃来了。”
听到“血燃”两个字,血影冷漠的眼神猛地一跳。
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有那位在,今日秦墨便是插翅,也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