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意里没有半分轻狂,只有成竹在胸的笃定。
“你说的都对。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大商国师尹天齐,早已与我达成盟约。大商,不会出兵。”
吴清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秦墨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远方的天际,语气平静,却字字惊人。
“原本驻守西疆的风雪军团,已秘密调往北疆,增援秦帅。”
“我岳父宋渊麾下十万大军,也已连夜赶赴东疆,协防薛正义。”
“至于南疆——顺天军团十万,加上天威、天罚六万精锐,再有枪炮营全力配合。”
“撬开风雪国的国门,足矣。”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这一仗,必须打。”
“大乾国库早已见底,连日募兵、造械、整军,已经榨干了积蓄。拖得越久,越被动。”
“唯有一战定乾坤,一统北荒,才能真正结束这乱世。”
“这北荒的王,我秦墨来做。”
少年站在城头,衣袍猎猎,话语里满是一往无前的霸道与自信。
吴清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躬身到底,声音铿锵。
“臣,恭贺陛下。”
“预祝陛下,一统北荒!”
次日,天刚破晓。
三声炮响,大军开拔。
这是大乾立国以来,第一次主动挥师出境。
不是为了侵略掠夺,是为了止戈,为了一统,为了给北荒一个真正的太平世道。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南疆、北疆、东疆,三路大军同时启程。
如三柄出鞘的利剑,以无可匹敌之势,刺向三国腹地。
这是真正的国战,将决定整个北荒未来的走向。
多年以后的史书上,必然会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乾新帝登基,三路齐出,同日开战,一扫北荒两百年乱世。
至于他是明君还是暴君,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都留给时间,留给后人评说。
一统北荒,对芸芸众生究竟是福是祸,也只能交给未来。
秦墨策马走在南疆大军最前方。
出了南疆城往南百里,便是风雪国的门户——凯旋城。
此刻镇守此城的,正是风雪国一字并肩王,叶凯。
那位与陈青叶、北狂刀齐名,却率先一步踏入宗师境的枪神。
风雪铁骑在北荒算不上顶尖,可风雪的武道,却素来冠绝诸国。
只因这一剑、一刀、一枪。
剑与刀名动天下,是因为他们游离于朝堂之外,逍遥江湖,纵横无敌。
陈青叶也有一字并肩王的封号,却形同虚设,从不受调遣。
可叶凯不同。
他的一字并肩王,是实打实的权位。
掌兵权,居高位,是风雪朝堂公认的武道第一人。
城头之上,银甲闪亮。
叶凯手持长枪,望着浩浩荡荡而来的大乾大军,神色平静。
他没有躲在城中死守,反而纵身而起,踏空而立,径直迎向了大军最前方的那道玄衣身影。
两人凌空对峙。
叶凯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七的少年帝王,目光凝重,没有半分轻视。
“大乾陛下。”
他开口,声音沉稳,“当真要与我风雪国,不死不休?”
秦墨闻言,淡淡一笑。
“是风雪国先犯我南疆,杀我子民,才有今日大乾出兵。”
“你们想做北荒霸主的时候,就该有直面大乾铁骑的勇气。”
叶凯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陛下说的是。”
“我知道,这一仗风雪本就不该打。北荒一统,也该由北荒人自己做主。”
“从皇室答应向域外称臣的那天起,风雪就已经输了军心。”
他望向身后的城池,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如今军中人人都在传,大周、北莽、风雪,都是投敌的软骨头。唯有大乾,是在为北荒守节。”
“军心涣散,将士无斗志。再加上陈剑仙、北狂刀都投了陛下,军中很多将领,早已无心再战。”
秦墨眯了眯眼,忽然冷笑一声。
“怎么?”
“难不成叶并肩王,也想弃暗投明,投入朕的麾下?”
“若是如此,便大开城门,让士兵放下兵器。”
“朕向你保证,大乾铁骑,绝不杀降卒。”
叶凯摇了摇头。
“陛下说笑了。”
“我叶凯自小入伍,从一名小卒走到今日,受皇室三代恩宠。”
“我知道对错,却不能背主。”
他看着秦墨,目光坦荡,“今日出城,只想问陛下一句话。”
“若风雪战败,陛下会不会屠戮百姓?”
“日后一统北荒,会不会将诸国百姓分作三六九等,让风雪子民低人一等?”
秦墨也收起了笑意,神色郑重。
他缓缓摇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会。”
“城破之日,手无寸铁的百姓,秋毫无犯。”
“他日北荒一统,风雪子民、北莽子民、大周子民,皆是我大乾子民。”
“一视同仁,毫无分别。”
叶凯望着他,看着少年身上那股吞吐山河的霸主气魄。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该有的胸襟。
他忽然握紧了掌中长枪,枪尖斜指大地。
“好。”
“我已与城中将士说好。”
“若我战死,他们便大开城门,献城归降。”
“陛下麾下高手如云,不知可否有人,敢与我一战?”
“只要有人能斩我叶凯,便是我守不住这城门,也对得起风雪皇室的恩养了。”
话音落下。
秦墨没有唤人。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磅礴、更加厚重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半步宗师的壁垒,应声而碎。
宗师之境,水到渠成。
“万道领域,开。”
秦墨轻声一喝,周身领域轰然展开。
这领域之中,有数道凌厉剑意纵横,有浩然正气浩荡,有一国国运镇压,更有他坚定不移的信念。
诸道融合,化作一方浩瀚无垠的天地。
同境之内,近乎无敌。
领域铺开的瞬间,叶凯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直逼灵魂深处。
他心中震撼无比。
这哪里是刚入宗师的领域?
便是那些老牌宗师,也未必有这般压迫感。
可他是北荒枪神,是风雪国一字并肩王。
没有不战而退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