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神领域,开!”
叶凯一声低喝,周身枪意冲天而起。
无数透明枪影在领域中浮现,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凌厉的枪势,扑面而来。
枪意之纯粹、之凝练,远超寻常宗师。
这一刻,秦墨也终于明白,为何风雪武道能冠绝北荒。
可他没有半分退避。
脚下再踏一步,万道领域轰然扩张,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向着枪神领域狠狠压了过去。
无敌的战意,直冲云霄。
叶凯只觉得压力如山,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长啸一声,掌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长虹,身随枪走,向着秦墨悍然刺去。
“诛仙剑!”
秦墨低喝一声,长剑在手,剑光暴涨。
铛——
枪尖与剑尖在半空相撞。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下方士兵耳膜生疼。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沙尘。
这是宗师境的碰撞,是北荒气运复苏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巅峰对决。
也是秦墨破境宗师之后,第一战。
城下,大乾铁骑昂首望天。
城上,风雪守军屏息凝神。
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中那两道交手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原来,这就是武道的极致。
原来,人可以强大到这般地步。
无论是敌是友,眼中都有着发自心底的崇拜。
甚至许多年轻士兵,都在心中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
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强者。
也能如他们一般,立于云端,俯瞰山河。
秦墨与他凌空对视,目光认真而郑重。
“叶凯。”
“北荒气运复苏,一个新的时代就要来了。”
“北荒人是做域外的奴仆,世世代代低头屈膝,还是做自己的主人,堂堂正正立足天地间——如今,就在你一念之间。”
“你若执意抗衡大乾,助风雪皇室负隅顽抗。”
“他日北荒气运真正崛起之时,不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我交手这几招,你心里该清楚。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是武者,该明白气运对修行有多重要。若北荒真成了域外王朝的附庸,日后这片土地上,还能走出几个惊艳绝才?”
“永远都会像今日一样,连诞生一位宗师,都难如登天。”
“若非气运复苏,若非风雪国运加持,你这一步,也未必迈得出来。”
“你就忍心看着北荒的后辈,和你我一样,被一个境界困上半生?”
“你,陈青叶,北狂刀。你们早就该迈出这一步了。为何迟迟不能破境,你我心知肚明。”
“陈青叶和北狂刀,不愿永远困在北荒这座囚笼里。所以他们选择追随我,要和我一起,一刀一剑,劈开这困住北荒两百年的枷锁。”
“只有这样,北荒才能新生。你我,才能往更高处走。”
“宗师,不该是你我的终点。”
“宗师之上,还有王侯,还有更辽阔的天地。”
“武道巅峰的风光,你就不想亲眼去看一看?”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叶凯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
他知道秦墨说的是对的。
若他不是风雪国一字并肩王,若他没有这份君臣羁绊,他也会像陈青叶、北狂刀一样,毫不犹豫地站到秦墨身边。
因为唯有这条路,才是北荒该走的路。
北荒人,不该为奴。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收起了长枪。
交手不过数合,他已经明白。
自己不是秦墨的对手。
远远不是。
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自始至终,都留了手。
十七岁的少年。
一国之君。
实打实的宗师境强者。
或许,北荒的天,真的该变了。
叶凯回过头,望向城头。
那里站着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再望向远处,大乾大军阵列森严,投石车、枪炮营层层排布。
他亲眼见过那些火器的威力。
这一仗,打下去,风雪必败。
没有半分胜算。
域外势力不敢直接插手北荒内战,这是青州书院定下的规矩。
他们可以默许撕毁停战盟约,可以暗中扶持代理人,却不能亲自下场。
说穿了,就是选了几条狗,扔进一个围栏里撕咬。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便是北荒之主。
而围栏外的人,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可这一局里,出了一个意外。
青州最顶尖的那家王朝亲自出面,不许任何势力押注大乾,更放话必先灭大乾,再决胜负。
才有了今日举世伐乾的死局,也才有了这位少年帝王的力挽天倾。
叶凯深吸一口气,运足功力,声音传遍城头。
“传我将令。”
“所有人,放下兵器,开城投降。”
“大乾陛下已答应我,不杀降卒,不扰百姓。”
“我叶凯信他的为人。”
“这一仗……不打了。”
“这天下,本就该大乾来坐。”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面向秦墨。
手中长枪当啷落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陛下,叶凯愿以一命,换满城将士与百姓平安。”
“请陛下赐死。”
一代枪神,北荒传奇。
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用自己的方式,为北荒保留最后一点元气。
他不愿让风雪的将士白白送死,更不愿损耗大乾的兵力。
秦墨该赢,大乾该胜。
他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一丝渺茫却真实的希望——
或许在北荒天道与青州天道相融的那一天,这个人,真的能护住北荒黎民,不被域外王朝践踏。
哪怕希望再小,对北荒的后人而言,也是一场逆天改命的机缘。
秦墨看着闭目待死的叶凯,忽然抬手。
插在地上的那杆银枪,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腾空而起,落入他掌中。
他手腕一翻,将长枪递了回去。
“叶凯。”
“我敬你的气节,敬你对皇室的忠,也敬你心中的大义。”
“可我不想杀你。”
“我问你。”
“你可愿归顺于我,做大乾的臣?”
他知道叶凯的难处。
身为风雪臣子,他做不到背主求荣。
可他也不愿与自己为敌,不愿让双方将士血流成河。
所以才选了最壮烈的一条路——以己之死,换全城生路。
叶凯缓缓睁开眼,看着递到面前的长枪,目光挣扎。
“我是风雪一字并肩王,陛下待我恩重如山。”
“我若投你,便是叛国。”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