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左侧一人。
“陈运初。”
“历次冲锋陷阵,你皆在最前。累计斩敌将六员,杀天武境武者十七人。是你们五人里,战功最盛的。”
“这枚道元丹,是你的。”
又一枚丹药飞出,落在陈运初面前。
陈运初又惊又喜,连忙躬身接过。
“臣,谢陛下!”
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斩了多少天武境,只记得在秦墨面前露面的几次,加起来也不到十人。
没想到,陛下连他不在的日子里,他的杀敌数目,都一清二楚。
这位少年帝王心里,分明装着一杆明明白白的秤。
“韩云。”
秦墨又看向另一人。
“你留守京城期间,行事稳妥,对李轩的命令从无迟疑,稳住了后方局面。”
“这枚道元丹,你应得。”
韩云愣住了。
他留在京城,没怎么上阵杀敌,本以为这次封赏没自己的份。
没想到,陛下连后方的功劳都看在眼里。
他心中一热,连忙上前接过丹药。
“臣,谢陛下!”
“不必谢我。”
秦墨淡淡开口,“这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三人。
三人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眼底藏着几分失落与不服。
“诸位记住,在我这里,从来都是论功行赏。”
秦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中,“你们做了多少,立了多少功,我心里有数。”
“我看得见的地方,你们做了什么,我记着。”
“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们背地里有什么心思,我也清楚。”
“别以为入了大乾,成了中流砥柱,就有什么不同。”
“我行事,向来只看人、看事、看结果。”
“有功必赏,有错必罚。”
他看着那三位面色微变的半步宗师,语气平静:“你们三个,若是觉得不公,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若是我记错了,我向你道歉,并且补给你胜过道元丹的赏赐。”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讪讪。
陛下连每个人的战功都算得明明白白,哪里会有错。
他们齐齐躬身。
“臣等,无异议。”
“那就好。”
秦墨神色稍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你们也都是有功之人。”
“待北荒一统之日,我许你们每人一枚道元丹。”
“我言出必行。”
三人眼睛顿时亮了。
心里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齐齐躬身,语气恭敬了许多。
“臣等,谢陛下!”
秦墨满意地点点头。
“谁做得多,谁做得好,我心里都有数。”
“平日里或许不显。”
“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东西,能决定你们的未来。”
分完道元丹,秦墨独自走出了帅府大厅。
等众人破境宗师,等秦虎稳住修为,便是北疆大军挥师北上、踏平北莽之时。
他倒要看看,灵云宗这群邪祟,能不能挡得住如今的诛仙剑。
这柄承载了四国气运的镇国之剑,能不能一剑斩尽这群跳梁小丑。
他更想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
明明有机会杀秦虎,却偏偏只毁根基,不伤性命。
这背后,必然藏着别的图谋。
秦墨抬眼望向北方。
那里是北莽,是北荒最后一块未入版图的土地。
只差这一步,北荒便真正一统。
届时王朝立,天道合,这片土地会迎来新生,他也将踏上更广阔的舞台。
那是他一直想要的世道。
可没等众人闭关完毕,北莽先动了。
慕容雄得知秦墨抵达北疆,当即率大军压境,主动发起了进攻。
兵力上,大乾占优。威武军、风雪军团加起来,尚有十五万可战之师。
北莽全军不过十万,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
可他们有底气。
草原王慕容雄借国运破境宗师,灵云宗宗主季长风也踏入了宗师之境,再加上那个半人半鬼的血燃。
三位宗师坐镇。
而北疆城内,明面上只有北狂刀一位真正的宗师。
陈青叶战力可敌宗师,终究差了半步。
也正因如此,北莽才敢来势汹汹。
大军压境的消息传来,秦墨当即将北疆军务尽数交予尹天齐统筹。
自己则带着叶凯、北狂刀,出城迎战。
宗师境的气势尽数放开,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秦墨一袭玄衣,立于阵前,神色冷漠地望着滚滚而来的北莽铁骑。
慕容雄策马立于阵前,抬头看见秦墨,目光也是一寒。
他清楚,今日便是决战。
赢了,北莽还有一线生机。
输了,便万事皆休。
为了这一战,他付出了太多。
“秦墨!”
慕容雄纵身而起,悬于半空,弯刀遥指对面,“今日之后,北荒乱世便该终结了!”
“鹿死谁手,便看今朝!”
秦墨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凭你,还不够。”
这是少年帝王的底气。
他从未在同境对手手中走过第二招。
从前是,现在也是。
哪怕对面站的是陈青叶这等北荒第一人,结果也不会变。
“哈哈哈哈!秦墨,别来无恙啊!”
一阵尖啸的笑声伴随着黑雾席卷而来。
灵云宗众人现身了。
为首的正是季长风。
此刻他周身血气翻涌,已是实打实的宗师境。
他瞥了秦墨一眼,故意笑道:“不知令尊……近来可好啊?”
话语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秦墨看向他。
这位藏在幕后搅动风云的灵云宗宗主,乱世之中几番布局,谁也不知道他真正图谋的是什么。
“就不劳你费心了。”
秦墨语气冷淡,“他活得,肯定比你久。”
季长风笑得愈发狰狞。
“是吗?武道根基尽毁,当个废人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秦墨目光微动,随即冷笑一声。
“不用旁敲侧击。说吧,你想要什么。”
“就凭灵云宗这几只蝼蚁,还拦不住朕的路。”
季长风收了笑,眼神阴鸷。
“我要你手里那枚能重塑根基的神丹。”
“你开个条件吧。”
秦墨笑了。
果然如此。
他就猜到,对方只毁秦虎根基、不取性命,必然是有所图。
原来是冲着九转金丹来的。
“想要?”
他挑眉,“我要灵云宗上下所有人的命,你给吗?”
季长风脸色一沉,随即又阴恻恻地笑了。
“这丹药,不是我要。”
“是域外幽冥王朝要的。”
“秦墨,你可想清楚了,拒绝一位王朝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幽冥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