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知晓,押注北莽的域外势力叫什么。
实力如何,底蕴多深,一概不知。
可他的腰,早就直惯了,弯不下去。
“就是背后押注北莽的那个域外势力?”
慕容雄闻言,顿时得意大笑。
“不错!幽冥王朝,便是我北莽的靠山!”
“你大乾身后无王朝撑腰,就算一统了北荒又如何?”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
秦墨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不是你屈膝做狗的理由。”
“朕就算不敌域外,这身傲骨也不会折。”
他目光转向季长风,杀意渐浓。
“季长风,若是灵云宗的家底都在这儿了。”
“那今日,就都留下吧。”
“正好把你们这群邪祟,一锅端了。”
慕容雄脸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他终究是丢了王者的尊严。
而秦墨身上,恰恰是这份王者风骨,压得他喘不过气。
“桀桀桀……”
“秦墨,好久不见啊。”
又一道黑影从黑雾中钻出。
正是血法。
当初京城灵云分舵的长老,六具半步宗师血傀被秦墨尽数斩杀,肉身也被李隆以传国玉玺击碎,只剩残魂遁逃。
没想到今日再出现,气息竟暴涨至宗师境。
周身血气翻涌,怨念冲天。
那是杀了无数活人,才能积攒出的凶煞之气。
秦墨猛地看向慕容雄,一字一顿,寒意刺骨。
“你让他屠了北莽子民?”
“用活人献祭,助他破境?”
慕容雄面不改色,淡淡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呛啷——
诛仙剑出鞘。
秦墨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剑光裹挟着四国国运,融合数道剑意,化作一道无可匹敌的锋芒,直斩慕容雄。
这一剑,绝非寻常宗师能接。
太快了。
快到季长风都没反应过来。
快到慕容雄只看到一道刺眼的白光。
噗——
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洒长空。
慕容雄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错愕。
这位纵横草原多年的北莽之王,为了霸业不惜向域外称臣、献祭子民的枭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便身首异处。
他的野心,他的霸业,他的宏图大梦,都被秦墨这一剑,斩得干干净净。
甚至到死,他都没看清剑是怎么来的。
“灵云宗。”
秦墨持剑而立,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你们,真该死。”
“以活人献祭,吸血气,炼亡魂,此等邪路,天诛地灭。”
他与季长风之间,已不过数步之遥。
转瞬即至。
季长风却不慌,反而笑了笑。
“史书从不看这些。”
“古往今来,哪个强者身上没背着血债?”
“只要赢了。”
“历史,便由我来写。”
“可你活不到写历史的那一天。”
秦墨周身气势暴涨,万道领域轰然展开,玄衣猎猎作响,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史书只会记下你的罪孽。”
“我会送你下地狱,去给那些枉死的冤魂忏悔。”
灵云宗欠的血债,李隆的仇,今日,也该连本带利一起算了。
季长风面色不变,身后的血法却忽然举起权杖,重重一顿。
嗡——
诡异的血色阵法在半空铺开,浓郁的血气翻涌之间,七道身影缓缓浮现。
皆是血傀。
可与从前的血傀截然不同。
不再是半步宗师,每一尊都散发着实打实的宗师气息。
有初期,有中期,为首那尊,更是宗师后期的恐怖威压。
它们双目空洞,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却带着冲天的煞气,直扑秦墨而来。
秦墨的目光,落在了为首那具血傀的脸上。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浑身气血猛地翻涌上来。
那张脸……
竟然是李隆!
难怪死不见尸。
原来他的叔父,他敬若亲父的长辈,死后竟被这群邪祟炼制成了不人不鬼的血傀,还特意炼到了宗师后期,就是为了用来对付他。
“灵!云!宗!”
三个字,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
滔天的杀意裹挟着悲愤,几乎要将这片天空都点燃。
秦墨从未这么愤怒过。
从来没有。
“秦墨,你不是想见李隆吗?”
季长风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刺耳,“本座这不是把他给你送来了?”
“怎么,不忍心下手啊?”
“给自己的叔父来一剑封喉?”
秦墨眼眸猩红,死死盯着血法。
那目光太过骇人,连血法这等邪修,都不由得心底发毛。
“他所受的一切,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穷碧落下黄泉。”
“我必杀你。”
“大言不惭!”
血法强压下心悸,厉声尖笑,“今日便是你的埋骨之日!”
他手中权杖再挥,七尊血傀同时动了,铺天盖地的血气涌向秦墨。
秦墨看着那张熟悉却木然的脸,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冲来,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甚至不敢去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叮——
他抬手,硬生生挡住了“李隆”的利爪。
同时手腕一转,剑光横扫。
其余几尊初期、中期的血傀,根本接不住他一剑,瞬间便被斩成血雾。
“剑开天门!”
秦墨一声低喝,含怒出手。
剑光暴涨,仿佛真要劈开天地。
这一剑,他倾尽了所有怒意,所有悲愤,没有半分保留。
可剑锋所向,不是血傀,是后方的血法。
“放肆!”
季长风脸色一变,闪身挡在血法身前,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剑。
轰——
巨响震彻云霄。
季长风周身气息彻底爆发,再无隐藏。
宗师后期!
秦墨盯着他,眼神冰寒。
灵云宗的邪术他清楚,每一步突破,都要以活人献祭。
为了养出一个宗师后期的季长风,一尊宗师后期的血傀,还有在场这么多宗师……
北莽,到底死了多少人?
是百万?
是千万?
还是……整个北莽?
整个北莽,也不过千万人口。
他猛地望向北方草原,心底发寒。
那里,是否还有人烟?
“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