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看着她,心中一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从最初的利益婚约,到后来的坦诚相待,他们没走过太多花前月下的路,却早把心底最软的地方,交给了彼此。
他们是对方的软肋,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好。”秦墨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里满是宠溺,“真到那一天,我便喊媳妇救驾。”
宋妙然噗嗤一笑,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到时候,看你媳妇给你打坏人。”
秦墨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好,我等着。”
宋妙然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
“明日我便回凤鸣山,闭关冲王侯境。”
“半年之后,北荒见。”
“好。”
秦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半年之后,我在北荒,等你。”
他知道,冲击王侯境,需要沉淀,需要感悟。急不得。
辞别宋家众人,秦墨离开了太师府。
夜色已深,长街灯火点点。
他没有乘车,踏空而行,径直往皇宫而去。
昔日的大乾皇宫,便是如今的大秦皇宫。
秦墨没打算另建新都。
一来不愿劳民伤财,二来这座宫殿建成不过二十年,他习惯了,也有感情。
他从来都是念旧的人。喜新,却更念旧。
御花园里,石桌旁立着一道身影。
吴清越早已在此等候。
见秦墨走来,他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陛下。”
秦墨缓缓点头,走到石桌边停下,望着眼前的南方侯。
这位当初在与太子生死之战的时候,毫不犹豫站在自己这边的世家子弟。
以全族身家性命为注,押了他秦墨。
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云州吴家,入局江南,替他分担了不知多少压力。
治理民生,整顿财赋,经营江南四州,样样做得滴水不漏。
“清越。”
少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路,我们走过来了。”
短短一句话,却像是沉淀了两年的岁月。
从初穿越时的举目无亲,到世家联手围堵,到北荒四国压境,再到域外势力暗中搅局。
多少生死一线,多少步步惊心。
他都扛过来了。
刚来时,他哪里有什么班底。
父亲秦虎虽是威武侯,掌十万边军,天武巅峰。
可他自己,除了几个地武境的护院,素心和听竹两个姑娘,什么都没有。
凭着一口气,凭着心里那个世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而吴清越,是少数几个,知道他来时路有多难的人。
也是一路风雨同舟,走到今天的人。
若论功劳,吴清越绝对是首功之列。
江南四州,在他手里井井有条。
为他练出了顺天军团,这支大秦最精锐的步军。
南疆一战,他运筹帷幄,将十万风雪铁骑困死在南疆城下,为秦墨顺利收编打下基础。
如今这支风雪军团,已是大秦北疆的重要战力。
如今他是南方侯,顺天军团主帅,掌昔日大乾近四分之一的疆土。
安民,治军,理财,样样拿得起,放得下。
是秦墨最得力的文臣,也是最信任的封疆大吏。
明日开国大典,他便会站在百官前列,继续辅佐这位少年帝王,为心中那个太平世道,添砖加瓦。
“是啊,陛下。我们……走过来了。”
吴清越望着月下少年的背影,语声也带着几分慨叹。
当初他押注秦墨,不过是看好这少年的风骨与格局。只想着李隆正值盛年,还能撑个一二十年,足够少年成长为一方霸主。
他甚至预想过,二十年合约撕毁之后,秦墨能在北荒打下一片不弱于大乾的基业。
可万万没想到。
不过短短一年。
这少年竟以一己之力,扫平四国,终结了北荒两百年的乱世,开创新朝。
而他吴清越,便是最早压上全部身家的那个人。
那时的秦墨,还未入天武境,身边不过镇武司长安堂寥寥几位天武武者。
他的加入,才算给少年的班底,真正添上了第一块分量十足的筹码。
说是雪中送炭,丝毫不为过。
秦墨缓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淡淡开口。
“你说,这官,该怎么封。”
“开国大典,百官册封,势在必行。官位高低,直接与国运挂钩。不只是俸禄体面,更是气运加持——官居一品,便得一品国运滋养,与大道更近,破境也易。”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吴清越。
“陈青叶、北狂刀,风雪国来的六位宗师,最早跟着我的长安堂旧部,大乾的老臣,大商的降臣……”
“谁高谁低,谁先谁后,我心里有数。但终究,还是想听一听你的主意。”
吴清越心中一动。
开国封爵,乃朝堂第一等大事。
陛下竟愿与自己商议。
这是何等的信任。
“不知陛下,对文武两班,已有何等章程?”
秦墨点点头,继续沿着石径往前走,边走边说。
“我打算将北荒五国旧地,划分为五省。军制也设五大军团,分镇四方,居中拱卫。地方不大,五省足够,也好节制。”
“一品大员,设三席:左右丞相,天下兵马大元帅,再加御史台。”
“左丞相为百官之首,总领朝政。这位置,我本想给岳父宋渊。可他自己说,尹天齐比他更合适。”
“尹天齐掌大商数十年,皇室昏聩,他以一己之力撑住大商国祚,政务、民生、国运,无一不精。大乾四面楚歌之时,他敢举全国之力押注大秦。这份眼光,这份魄力,当得起左丞相。”
吴清越微微颔首。
“大商国师,文韬武略,确有宰相之才。左丞相之位,实至名归。”
秦墨继续道:“右丞相,便交给岳父宋渊。”
“他掌大乾文官体系多年,朝堂风雨,一人独撑。更重要的是,他一辈子的心愿,便是为寒门子弟开一条向上的路。”
“这也是我的心愿。所以,他的梦想,我想帮他圆。”
“太师望重朝野,右丞相之位,非他莫属。”吴清越接话道。
“元帅之位,统摄天下兵马。”秦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交给父亲秦虎。”
“兵权乃国之根本,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秦帅镇守北疆数十年,恩威并着。位居元帅,合情合理。”吴清越点头赞同。
两人又走了几步。
秦墨忽然停下,转过身,目光落在吴清越身上。
“一品之下,设从一品御史大夫,总领天下监察。上劾百官,下察州县,不归丞相节制,直接对我负责。”
“这个官,不好做。手握大权,却要得罪满朝文武。注定是孤臣,是我手里的一把刀。替我肃清朝纲,铲除贪腐,也注定要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看着吴清越,语气郑重。
“我心里还有一个人选,是吏部尚书,六部之首,掌天下官员任免。正二品官职。”
“吴清越,这两条路,你选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