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秦有你们,是秦墨之幸,亦是大秦之幸。”
秦墨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朗朗,顺着风传遍整条长街。
“三大王朝来犯之师,已被我大秦王者之师击退。”
“幽冥、赤炎、万金三部,皆已退回本土。”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他日大秦铁骑,必踏破他们国门!”
少年帝王的声音里,满是锋芒与自信。
城下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
“敌人跑了!”
“大秦万岁!”
满城欢声雷动,人人脸上都漾着笑。
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诸位大秦的子民。”
秦墨抬手压了压,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我是大秦的帝王,守护你们的安稳,本就是我的本分。”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若真有一日敌兵犯境。”
“身先士卒的,一定是我秦墨。”
“永远轮不到你们百姓顶在前面。”
“大秦初立,免不了风雨。”
“可如今风雨暂歇。”
“剩下的,便是晴天。”
“我别无所求。”
“只愿你们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话音落下,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经历过诸国并立、五国争霸,见惯了城头变幻大王旗。
从来没有哪位帝王,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哪个王,把百姓的安稳,看得比自己的江山还重。
可他们遇上了。
遇上了这个叫秦墨的少年。
遇上了这盛世大秦。
秦墨转过身,对着菜摊摊主笑了笑。
“黄瓜不错。一会儿有人给你送钱。”
摊主愣了愣,连忙摆手。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
“一根黄瓜哪能要您的钱。”
秦墨笑了笑,没再多说。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直冲天外山而去。
人群还没散。
没过片刻,天外山方向又掠下一道身影。
甲胄鲜明,步履生风。
众人认出是镇武司指挥使叶凯,大秦二品大员。
纷纷停下脚步,侧目而视。
叶凯径直走到菜摊前。
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摊位上。
“陛下让我来付黄瓜钱。”
摊主连忙摆手,脸都涨红了。
“叶大人,这可使不得啊!”
叶凯摆了摆手,没在这事上多纠缠。
转头看向人群里那个方才高声喊“举国皆兵”的精壮汉子。
上下打量一眼。
和陛下描述的对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陈宁!”
汉子愣了一下,连忙抱拳。
“你可愿入我大秦镇武司总司效力?”
陈宁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猛地炸开狂喜。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属下陈宁!拜见指挥使!”
“愿效犬马之劳!”
“明日去镇武司京城总司报到。”
叶凯点了点头,“报上姓名,自有安排。”
说罢,身形一纵,也飞回了天外山。
其实他刚到山门外,就被秦墨叫住了。
就两句话。
一句“老叶,我吃了根黄瓜,你去把钱给了。”
一句“那人招进镇武司,先给铜甲衔。看着能力,行就往上提。”
说完陛下就走了。
叶凯心里有数。
陛下一句“看着能力,行就往上提”,那起步最少也是银甲。
正四品的武职。
眼前这汉子,方才还只是京城街头一个普通地武境修士,不起眼的小人物。
就因为当众一句“举国皆兵”,被陛下看在眼里。
一步登天。
这在大秦,不算稀奇。
陛下向来这样。
见心,见性,见本事。
你真心为国,他便真心给你前程。
叶凯又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陈宁。
这汉子,运气好啊。
天外山,养心殿。
秦墨坐在龙案后,面前摊着数张宣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一条条规划,一列列部署。
接下来的一年,至关重要。
云先生给了一年期限。
一年之内,一统青州,证道皇朝。
成,则青州入九州序列,国运昌隆。
败,则斩开天道,引九州强者入境。
秦墨从来不会把希望全放在别人手里。
他做了两手准备。
一手,推大秦晋升皇朝,借一州国运,正面压死凌天魔皇。
另一手,就算皇朝不成,也要攒足实力,亲手斩了凌天。
双管齐下,缺一不可。
甚至最好的结果是——大秦先成皇朝,再以皇朝国运,镇杀魔皇。
一劳永逸。
他就这么坐在龙椅上,写了整整一天一夜。
灯花挑了又挑,宣纸铺了又铺。
脑海里不断推演,查漏补缺。
计算每一步的可行性,每一处的风险。
这一步,是险棋。
可乱世之中,哪有不冒险的坦途。
第二天清晨。
“宣左相尹天齐、右相宋渊、御史大夫吴清越觐见。”
传旨之声,层层传下。
不多时,三人联袂入殿。
“臣等参见陛下。”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免了。”
秦墨抬了抬下巴,示意内侍把案上的计划书递下去。
“你们先看看这个。”
“看完再说。”
三人接过计划书,依次传看。
越看,神色越凝重。
殿内的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这哪里是寻常的拓边计划。
这根本就是拿整个大秦做赌注,置之死地而后生。
“陛下。”
左相尹天齐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臣以为,此举过于冒险。”
“我大秦同时对幽冥、赤炎、万金三部宣战,击败三大王朝之后,再挥师南上。”
“这样成功率,也高些。”
“臣附议。”
右相宋渊立刻点头。
“尹相所言极是。”
两人说完,都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吴清越。
这位御史大夫,手指轻轻摩挲着宣纸边缘,神色平静。
看不出喜怒。
过了片刻。
吴清越抬起头,看向秦墨。
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陛下,臣愿往。”
秦墨没看两位丞相,反倒先看向吴清越。
嘴角勾起几分笑意,带着点打趣。
“你小子,大婚的日子都快定了。”
“当真舍得扔下新媳妇,去边境吹风沙?”
吴清越也没笑。
看着秦墨,语气郑重。
“没有国,哪来的家。”
“大秦需要我吴清越,我便去。”
“至于悦桐那边,我会去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
“她若是不同意……那这婚约,取消便是。”
“胡闹。”
秦墨摇了摇头,语气却不重。
“说什么浑话。”
“国和家,从来就不冲突。”
“我偌大一个大秦,离了你吴清越还不转了不成?”
“陛下。”
吴清越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灼灼。
“不是大秦离了臣不行。”
“是臣,想要这个机会。”
“臣看得出来陛下想做什么。”
“若是成了,便是这异性的王。”
“这样的机会,臣不想错过。”
“还请陛下成全。”
他深深躬身。
“这份名单里,必须有臣的名字。”
秦墨看着他,看了许久。
忽然笑了。
他就知道,吴清越从来都不是安于现状的人。
当年敢孤身押上全族身家,赌他这个地武巅峰的潜力股。
如今自然也敢赌这一场泼天的功劳。
有野心,有定力,有担当。
这才是他的御史大夫。
这才是他大秦的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