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秦王。”
赵敬看着秦墨,目光坦荡,带着几分武人的直爽。
“你在老陶走后,便把这等灵丹妙药送到我手上。”
“总不会只是单纯敬老尊贤吧?”
“有什么打算,直说便是。”
“上刀山下火海,老夫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他心里清楚。
九转金丹这等至宝,活死人肉白骨,重塑武道根基。
这等恩情,比天还大。
别说是为大秦效力,便是要他这条命,他赵敬也绝无二话。
秦墨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被戳破心思的小尴尬。
随即笑了。
“赵前辈这话说的。”
“我心里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您?”
“哦?”
赵敬也笑了,捋着胡须看他。
“那你说说。”
“是想让老夫单纯入大秦为臣,还是打算拿这份恩情,换老夫点什么?”
秦墨面色一正,收了笑意。
目光坦荡,看着赵敬。
“赵前辈愿走愿留,全凭您自己心意。”
“小子确实有私心。”
“但绝无半分挟恩相报的意思。”
“前辈若是不愿,只当是晚辈敬重前辈风骨,聊表心意便是。”
少年人的眼睛亮得很,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算计。
赵敬看着他,看了许久。
忽然哈哈一笑。
“好!好一个少年帝王!”
“就冲你这份心性。”
“我赵敬,愿入大秦为臣!”
话音落。
他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声如洪钟。
“臣赵敬,拜见陛下!”
秦墨心中一喜。
一位大道至尊!
还是成名百年、底蕴深厚的老牌大道至尊。
这等人物加入,对大秦而言,何止是如虎添翼。
一年之内扫平九大王朝、一统青州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赵敬的胳膊。
“赵前辈快快请起!”
“折煞小子了!”
赵敬顺势起身,看着秦墨,神色郑重。
“老陶跟我说了。”
“云先生属意陛下,要陛下横扫九大王朝,一统青州,以皇朝国运,终结这青州百年乱世。”
“恢复修为那时候,老夫便想好了。”
“愿为陛下牵马坠镫,开疆拓土。”
“终结这乱世,还青州一个太平。”
秦墨听着,却没接这话。
反倒转身走到院中石桌旁,提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杯茶。
他缓缓坐下,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青州的乱世,的确该结束了。”
“可一统青州,靠的从来不是武力。”
“是民心。”
“单论武力。”
他抬眼看向赵敬,“我大秦铁骑,横推六大王朝,不在话下。”
“也就苍玄、龙腾、凤鸣三家,还能有几分招架之力。”
“可打下来容易。”
“千里焦土,遍地白骨。”
“那样的疆土,我要来何用?”
“所以,前辈不必去替我打什么江山。”
秦墨淡淡一笑。
“前辈刚恢复修为,正该稳固药力,打磨境界。”
“真正的战场,在一年之后的魔渊。”
“九大王朝,不过是癣疥之疾。”
“我的对手,从来都是凌天魔皇,是天魔族。”
“苍玄也好,龙腾也罢。”
“真要翻脸,反手便可灭之。”
少年坐在那里,身形不算高大。
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俯瞰天下的气度。
赵敬站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
看着他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不是大言不惭,不是年少轻狂。
是真的没把九大王朝放在眼里。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那座魔渊。
他不是等着魔皇出世,兵临城下。
是打算一年之后,主动打上门去。
将那天魔族,彻底埋葬。
赵敬心中一震。
守了青州两百年。
他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帝王将相。
可从未有一个人,有这般气魄。
这天魔之乱,或许……真的要终结在这少年手里了。
“前辈接下来,便安心坐镇天外山便是。”
秦墨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赵敬。
“除了右相宋渊,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前辈清修。”
“若是宋相亲自登门,那便是朝堂之上遇到了真正解决不了的死局。”
“到时候,还请前辈出手相助一二。”
“理所应当。”
赵敬毫不犹豫地点头。
“既然入了大秦,自当听从陛下调遣。”
秦墨却摇了摇头。
“不然。”
“前辈这步棋,得藏在暗处。”
“天魔族都知道你燃烧武魂,天人五衰,命不久矣。”
“没人会想到,你能恢复修为,甚至更胜从前。”
“我们暗处多了这么一尊大道至尊,他们算战力的时候,便会错判。”
“若是我早早将前辈推出去,闹得天下皆知。”
“那才是真的蠢。”
秦墨看着赵敬,语气郑重。
“所以接下来这一年。”
“我希望前辈便在此闭关潜修。”
“我也会交代宋渊,非生死关头,绝不打扰前辈。”
“我希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一年之内,前辈能突破半步皇者之境。”
最后一句话落下。
赵敬浑身猛地一震。
猛地抬眼看向秦墨,眼神里满是震惊。
半步皇者?!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如今是大道至尊巅峰没错。
可半步皇者这道坎,如同天堑。
以他的天赋,这辈子都未必能摸到门槛。
不是他自谦。
是事实。
真有那份资质,他早就去九州书院了,何至于在青州守两百年。
半步皇者,便有了证道皇者的资格。
这等天赋,放在整个九州,都是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