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犹如催命的战鼓,在幽深的青石走廊里不断轰鸣。
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重力陷阱和连环机弩,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虎符密使手中的后门机括,已经将这条走廊变成了一条坦途。
死亡的阴影,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这座地宫大殿飞速蔓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两扇温润厚重的白玉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力道让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碎玉犹如冰雹般四下飞溅。
大批人马宛如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悍然涌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地下大殿。
这些人浑身上下都包裹在暗沉沉的精钢重甲之中。
火光在他们冰冷的铠甲上流转,折射出森寒的杀意。
他们的脸上,统一戴着青面獠牙的青铜恶鬼面具。
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完全漠视生命的冷酷眼睛。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身形高大、手持加长斩马刀的密使首领。
他的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玉和人参酒液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粘腻声响。
阴军师跪在地上,浑身的肥肉疯狂地哆嗦着。
他顾不上膝盖被碎玉扎破的剧痛,拼命地将头磕在坚硬的白玉地砖上。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大殿内回荡,阴军师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进嘴里,但他却恍若未觉。
“密使大人!留步啊密使大人!”
阴军师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声音凄厉得犹如被掐住脖子的夜枭。
“下官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这矿区出事,全是那帮该死的工头哗变,下官也是受害者!”
“求您网开一面,让下官见王爷一面,下官要当面禀报!”
他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企图用多年的苦劳换取一线生机。
“下官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为王爷筹谋了整整七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大人饶命!”
阴军师连滚带爬地向前挪动,想要去抱住那名密使首领的大腿。
密使首领停下脚步,面具下的眼神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烂泥般的阴军师。
手中那把沉重的精钢斩马刀,在半空中缓缓举起。
“王爷有令,地宫活物,一个不留。”
冰冷生硬的八个字,彻底斩断了阴军师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只有绝对冷酷的执行。
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化作一道凄冷的银色匹练。
毫不留情地朝着阴军师的脖颈狠狠劈落!
“嗤——!”
利刃切开皮肉和骨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分外刺耳。
阴军师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那颗带着绝望和不甘的头颅,高高地飞落半空。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冲天而起,下起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那颗头颅在白玉地砖上骨碌碌地滚出了老远。
最终停在了那座庞大的微缩皇宫沙盘边缘。
一双失去焦距的小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被画了大王八的诅咒草人。
这位作恶多端、不可一世的反派军师,终究是死在了自己主子的屠刀之下。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便是他应得的下场。
晏岁安站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这血腥残忍的一幕。
他心里虽然觉得十分解气,但后背早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这帮虎符密使根本就是一群没有理智的杀人机器。
密使首领手腕一抖,甩去斩马刀上的血珠。
他那双冷酷的眼睛,犹如两道索命的寒芒,穿透了空气。
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站在百兽朝凤壁画旁的晏岁安。
杀戮还在继续,屠刀的下一个目标,已经不言而喻。
密使首领迈开沉重的步伐,提着长刀,一步步向晏岁安逼近。
他身后的十几名恶鬼死士也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了过来。
封死了晏岁安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晏岁安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呼吸急促,大脑飞速运转。
他距离那扇隐藏着火药库的石门只有咫尺之遥。
但密使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转身摸索那个微小的凤凰机关。
只要他稍有异动,那把沾满鲜血的斩马刀就会立刻将他劈成两半。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
大殿上方那高达数丈的白玉穹顶处。
一道玄色的倩影,宛如撕裂黑夜的银色闪电,从天而降!
楚惊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犹如陨石般急速坠落。
她将体内磅礴的真气尽数灌注于双腿之上。
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丈高时,她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身。
修长的双腿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劲风,狠狠地横扫而出。
“砰!砰!”
两名试图包抄晏岁安的重甲死士,甚至来不及举起手中的盾牌。
便被这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结结实实地踹中了胸口。
沉重的精钢胸甲向内深深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两名死士犹如断线的风筝,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
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白玉柱子上,当场毙命。
楚惊霜借着反冲的力道,轻盈地落在了晏岁安的身侧。
她没有任何犹豫,左手一把揽住晏岁安那结实的腰腹。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力量,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开门!”
楚惊霜清冷的声音在晏岁安耳畔短促地响起。
晏岁安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致。
两人在这生死关头展现出了天衣无缝的默契。
他借着楚惊霜的力道,右手食指猛地探出。
精准无比地按在了石壁上那只石雕凤凰的眼睛上。
“轰隆!”
机关被触发,百兽朝凤图再次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楚惊霜揽着晏岁安,身形犹如一抹流光。
赶在那名密使首领的斩马刀劈落之前。
毫不犹豫地退入了那条漆黑阴冷的缝隙之中。
“关!”
刚一退入溶洞,楚惊霜反手就在石门内侧的机括上狠狠一拍。
厚重的石门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轰然合拢。
将外面的火光和杀气,彻底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当——!!!”
石门刚刚闭合的刹那,外面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那是密使首领的斩马刀,狠狠地劈砍在石壁上发出的撞击声。
火星四溅,坚硬的岩石被生生劈下一大块碎屑。
大殿内,密使首领看着那扇严丝合缝的石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那双冷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残忍的戏谑。
作为瑞王的心腹,他当然知道这扇石门后面藏着什么。
那是足以将半座山头夷为平地的巨型火药库。
密使首领冷笑一声,丢掉手中卷刃的斩马刀。
他上前一步,将脸贴在冰冷的石门上,提足内力。
冰冷刺骨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岩壁,清晰地传入了溶洞之中。
“逃进火药库?”
“真以为躲进那里,本使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
密使首领的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和残酷的狞笑。
“里面的人听着!”
“立刻交出王爷的造反证据和内应名单!”
“本使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具全尸。”
“否则,这火药库就是你们两人的天然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