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在点将台前肆意飞舞。
风中夹杂着的浓烈血腥味,几乎能让人窒息。
两万名金鳞卫犹如一尊尊冰冷的钢铁雕像。
将这座被鲜血染红的广场围得密不透风。
点将台正中央,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张雕工精美的紫檀木太师椅。
大燕瑞王,这位权倾朝野、图谋篡位的幕后黑手。
此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袭华贵的紫金蟒袍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即使周围尸骨如山,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汇聚成洼的暗红色血水。
距离他的战靴只有不到三尺之遥。
他却仿佛置身于京城最雅致的听水轩中。
慢条斯理地,端着一只剔透的羊脂白玉茶盏。
动作优雅地撇去浮沫,细细品尝着杯中那极其难得的极品蒙顶云雾茶。
茶香与血腥味在这片空间里诡异地交织着。
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荒诞画面。
晏岁安和楚惊霜被重兵押解着,站在距离瑞王十步开外的血水之中。
周围无数张寒光闪烁的重弩,依然死死地锁定着他们的周身要害。
瑞王轻轻抿了一口香茗,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
这才缓缓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阶下的两人。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傲慢。
他的目光在晏岁安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停留了半息,便毫不在意地掠过。
最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了楚惊霜的身上。
瑞王的面庞线条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如春风的微笑。
若不知情的人看了,定会以为这只是一位和蔼可亲、风度翩翩的皇叔长辈。
然而,从他嘴里吐出的话语,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寒意。
“大燕的女战神,好久不见。”
瑞王的声音温和醇厚,宛如在和老朋友叙旧。
“本王在南疆听到你身中寒毒的消息时,还惋惜了好一阵子。”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玉茶盏的边缘,眼神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本以为你这朵傲雪的寒梅,只能在京城那座繁华的囚笼里凄惨病死。”
“没想到,你非要千里迢迢,跑到本王的封地来寻死。”
瑞王的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看来,那晚在京城外那场精心布置的绝杀,没能除掉你。”
“真是本王这半生中,最大的遗憾。”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却犹如一记重锤,在晏岁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那晚在京城外树林里,那些险些要了楚惊霜性命的顶尖刺客。
竟然都是这位温润如玉的皇叔派去的!
他早就将楚惊霜视作篡位大业上的绊脚石,欲除之而后快。
楚惊霜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挑衅,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杀意如实质的冰针般凝聚。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面对两万大军的重重包围,面对这等不共戴天的死敌。
大燕战神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宛如一柄宁折不弯的绝世利剑。
瑞王看着楚惊霜那充满杀意的眼神,毫不在意地轻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两个人,不过是笼子里的困兽,已经完全失去了挣扎的资格。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座矿区里的叛乱被瞬间镇压。
而这两只试图窃取他最高机密的小老鼠,也已经插翅难逃。
瑞王挥了挥手,那动作就像是在打发两个不识趣的乞丐。
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行了,本王没兴趣和你们玩那些无聊的猫鼠游戏。”
瑞王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你们能闯进地宫,还能活着出来,确实有些本事。”
“交出来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把地宫龙椅暗格里的血书和京城布防图,完好无损地交出来。”
瑞王重新靠回太师椅背上,用一种猫戏老鼠的眼神看着晏岁安。
他那运筹帷幄的姿态,仿佛已经看穿了晏岁安怀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本王可以念在咱们叔侄一场的情分上,给你们一个体面。”
他脸上的温润笑容再次浮现,但那笑容却比冬日的冰雪还要寒冷。
“只要交出东西,本王赐你们毒酒一杯。”
“让你们死得毫无痛苦,留个全尸,如何?”
这等恩赐,简直是对生命的终极蔑视和羞辱。
在瑞王眼里,晏岁安和楚惊霜的命,连他杯中的一口残茶都不如。
晏岁安看着高台上那个装腔作势、优雅到令人作呕的变态皇叔。
心里早就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
但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副极其配合的怂包模样。
晏岁安心跳如鼓,大脑在疯狂地读秒计算着时间。
他偷偷瞥了一眼远处那座依然在喷吐着火光的炼铁高炉。
距离他设定的老鼠尾巴延时引爆装置启动。
满打满算,只剩下最后两分钟了!
一百二十秒!
只要拖过这一百二十秒,这群装逼犯全都会在成千上万吨的蒸汽殉爆中灰飞烟灭。
但他必须稳住瑞王,绝不能让对方现在就下达格杀令。
晏岁安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说几句奉承话来拖延时间。
瑞王却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心。
他那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的边缘。
“哒,哒,哒……”
每一声敲击,都仿佛敲在晏岁安的神经上。
“本王的耐心很有限。”
瑞王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不再带有半点伪装的温润。
“三声之后,若不交出。”
“便将你们万箭穿心,剁成肉泥。”
话音刚落。
“三!”
瑞王毫不犹豫地吐出了第一个数字,冷酷无情。
与此同时,站在瑞王身边的一名暗卫首领,犹如鬼魅般出现在晏岁安的身侧。
一把削铁如泥、散发着幽蓝寒光的软剑。
已经死死地架在了晏岁安那脆弱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锋紧贴着肌肤,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线。
只要瑞王数到一。
这把软剑就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晏岁安的喉管。
时间,还剩两分钟。
晏岁安感觉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