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木门在寒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从外面缓缓推开。
楚惊霜已经将真气提升到了极限,短剑的锋刃上流转着森寒的光芒。
她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准备给第一个冲进来的敌人致命一击。
然而。
随着大门被彻底敞开,出现在火光中的身影,却让这位大燕战神彻底愣住了。
打头阵的,不是什么身披重甲的金鳞卫。
也不是那些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顶尖暗卫。
而是一个个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破碗和打狗棒的乞丐!
他们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头发犹如乱草。
但那一双双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却透着一种犹如饿狼般精悍和凶狠的光芒。
紧随乞丐之后的,是一群穿着绫罗绸缎、挺着大肚子的富态商贾。
这些人平时满脸堆笑、一身铜臭味。
此刻却个个面色冷峻,袖管里隐隐透着兵刃的轮廓。
更让楚惊霜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在人群的大后方,竟然还站着几个浓妆艳抹、半老徐娘的青楼老鸨!
她们手里拿着香帕,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平日里招揽客人的谄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沉稳与干练。
这支由乞丐、商贩、老鸨组成的大军。
在风雪交加的深夜,犹如潮水般涌入了这座狭小的破庙。
足有成百上千人之多,将破庙外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虽然穿着各异,身份千差万别,犹如一盘散沙。
但在踏入破庙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动作都惊人的一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整个过程整肃而安静,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铁血纪律性。
这等诡异到了极点的场面,完全超出了楚惊霜的认知。
她握着短剑的手微微颤抖,有些茫然地看向站在前方的晏岁安。
晏岁安转过身,脸上的线条冷硬如刀。
他一扫平日里的慵懒和玩世不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上位者气场。
他那双幽深的桃花眼,在涌入破庙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眼中充满了绝对的敬畏。
为首的一个老乞丐,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竹杖。
他大步走到晏岁安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砰!”
老乞丐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倒在冰冷的青砖上。
“京城八十一坊丐帮总舵主,洪七,参见东家!”
随着他的下跪。
那群富甲一方的商贾中,走出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天下九州商会,京畿地区总执事,钱多多,参见东家!”
随后,几名浓妆艳抹的老鸨也走上前来,深深地福了一礼。
“京城三十六处烟花巷陌,红袖添香总管事,参见东家!”
不仅是他们。
破庙内外,那几百名平时最不起眼、甚至被人踩在脚底的底层头目。
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吾等!”
数百人同时开口,声音犹如滚滚雷霆,在小小的破庙内轰然炸响。
“听候‘东家’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冲破了屋顶的瓦片,直冲云霄。
带着一种誓死追随的狂热,以及足以颠覆王朝的恐怖力量。
楚惊霜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大脑仿佛遭到了重锤。
这都是些什么人?
京城最大的丐帮首领?掌控着全城地下情报网和无数眼线。
天下商会的总舵主?手里捏着京畿重地半数的钱粮命脉。
顶级青楼的老鸨?掌握着无数达官贵人最致命的把柄和隐私。
这些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甚至连朝廷都感到头疼的各路巨头。
竟然全都跪在这个被她认为是“废柴”的男人脚下,心甘情愿地喊他一声“东家”!
楚惊霜终于明白了。
过去的一年里,晏岁安不仅是在用“天下第一锅”疯狂敛财。
他更是在用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恐怖商业手腕。
用一张由利益和金钱交织而成的大网。
将整个京城的三教九流、地下黑市,全部牢牢地绑定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他用火锅店的分红,养活了数以万计的叫花子,让他们成为了无孔不入的暗哨。
他用庞大的现金流,控制了商会的物资命脉,随时可以切断京城的补给。
他更是用现代企业的管理模式,将那些散兵游勇整合成了一支纪律严明的地下军队。
谁说只有金戈铁马的正规军才能打仗?
在这座犹如巨大绞肉机般的京城里。
资本和底层群众的力量,才是真正能够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晏岁安虽然没有一兵一卒,但他却在不知不觉中。
拥有了成千上万名遍布京城每一个角落的“特种游击队”。
这,才是晏岁安敢于叫板瑞王,敢于喊出让其九族陪葬的真正底气!
地下王者,今日终于卸下伪装,正式归位。
晏岁安看着跪在面前的众人,微微抬了抬手。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数百人齐刷刷地起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晏岁安转过身。
走到依然处于巨大震撼中的楚惊霜面前。
他伸出双手,不顾她身上的血污和泥泞。
紧紧地握住了她那双冰凉的双手。
他微微用力,将楚惊霜强行拉到了破庙那座残破的佛龛前。
让她站在了那个象征着主位的地方。
“老婆,吓到了?”
晏岁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宠溺。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庙里庙外的各路人马。
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疯狂光芒。
“瑞王那老狗,想要在三天后举行登基大典?”
晏岁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残酷冷笑。
“好啊。”
“既然他这么喜欢热闹。”
“那少爷我,总得备上一份厚礼。”
晏岁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狠厉。
“传我的令下去!”
“给我盯死那些为了荣华富贵、卖主求荣的极品亲戚和走狗!”
“登基大典之前,少爷我要拿他们的脑袋,给瑞王放一个最响亮的‘开门礼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