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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清扫垃圾,带老婆回娘家收账

    京城地下,幽暗狭长的密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泥土腥味。


    这股味道并不好闻,带着些许经年累月的腐败气息。


    但对于晏岁安和楚惊霜来说,这里是通往内城最安全的一条捷径。


    头顶上方,时不时传来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叛军的重甲步卒正在街道上进行严密的巡逻。


    整座京城已经被叛军全面接管,四门紧闭,全城戒严。


    寻常百姓哪怕只是探个头,都有可能被巡街的弓弩手无情射杀。


    街道上早已荡然无存往日的繁华喧闹,仅剩令人压抑的肃杀。


    晏岁安走在前面,手里连个照明的火折子都没打。


    他就这么凭借着对地形的精准记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


    步履稳健,没有分毫迟疑。


    楚惊霜紧紧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得像是一只夜行的黑猫。


    连一丝多余的呼吸声都没有泄露出来。


    “这条地道,是丐帮城南分舵的弟兄们花了大半年时间挖出来的。”


    晏岁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性。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原本是为了方便运送些见不得光的私货,避开城门守卫的层层盘剥。”


    “未曾想,今天倒成了咱们两口子回京的通天大道。”


    楚惊霜没有接话,她的右手始终稳稳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剑身虽然还在鞘中,那股凌厉的杀气却早已蓄势待发。


    经历了连番恶战,她的神经早就紧绷成了一条满月的弓弦。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她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这个传闻中只会斗鸡走狗的大少爷。


    手里居然掌握着连大理寺和暗卫都查不出来的丐帮地下网络。


    晏岁安,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两人在潮湿压抑的地道里穿行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


    晏岁安停下脚步,贴着头顶冰凉的青石板听了听动静。


    确认上面没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后,他双手抵住石板猛然发力。


    厚重的石板被缓缓推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露出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缺口。


    这是一口废弃多年的干涸水井。


    井沿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位置分外偏僻,正适合隐蔽身形。


    晏岁安率先翻身出井,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楚惊霜也纵身跃出,轻巧地落在了地面上。


    两人贴着枯井旁边的一堵残垣断壁,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已经是京城内城的核心区域。


    距离晏尚书的府邸不过隔着两条街的距离。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的拐角,一队举着火把的叛军刚刚巡逻过去。


    跳跃的火光将他们身上的铁甲照得忽明忽暗,透着森冷的寒意。


    楚惊霜看着那队渐渐远去的叛军,眼神愈发冰冷,杀意在眼底翻涌。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晏岁安,压抑着声音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回你家?”


    晏岁安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摆上沾染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是回娘家,好好收一笔陈年旧账。”


    楚惊霜闻言,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白色,犹如上好的冷玉。


    “你要去尚书府,杀晏尚书?”


    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晏尚书是晏岁安的亲生父亲,也是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的罪魁祸首。


    为了保全自己的权位,为了向叛军表忠心,换取更大的利益。


    这位当朝的一品大员,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亲儿子。


    甚至暗中勾结杀手,想要将晏岁安彻底抹杀在京城之外,永绝后患。


    虎毒尚且不食子。


    晏尚书的所作所为,早已不配为人父,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楚惊霜作为大燕战神,见惯了生死,也看透了人心的虚伪与险恶。


    倘若晏岁安要亲手除掉这个冷血的父亲,斩断这罪恶的血缘。


    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递上自己手中的长剑。


    并且保证一剑封喉,绝不让对方感到半点死前的痛苦,干脆利落。


    谁知,晏岁安却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他转过身,背靠着斑驳的砖墙,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坏笑。


    那笑容里藏着三分讥讽,三分残忍,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杀了他?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晏岁安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算计的光芒,宛如一只正在盘算如何戏弄猎物的狐狸。


    “我这位好父亲,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从来与父子亲情无关。”


    “他也根本无所谓什么家国大义、天下苍生。”


    “他在乎的,只有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还有他那一品大员的赫赫官威。”


    晏岁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犹如淬了毒的利刃。


    “为了往上爬,为了维持他清流领袖的光辉形象,他可以将亲生骨肉当成垫脚石。”


    “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肮脏算计。”


    “如今叛军兵临城下,别人都在拼死抵抗,他却摇身一变,成了新主子的座上宾。”


    “对待这么一个视名声和脸面如命的人,一刀结果了他,岂不如了他的愿?”


    楚惊霜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握剑的手松开了几分。


    “那你想怎么做?折磨他?”


    晏岁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眼底的温度却降到了冰点之下。


    “我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要剥下他那层伪善的人皮,让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毁于一旦。”


    “我要让他以后连走在街上,都有路边的野狗对着他的官靴撒尿。”


    “我要让他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摔得粉碎,让他比死了还要痛苦百倍。”


    每一句话,都带着刻骨的寒意,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痛快感。


    比起单纯的砍下头颅,晏岁安更喜欢这种从根源上摧毁敌人的报复方式。


    楚惊霜看着晏岁安那张俊美却透着邪气的脸,心头微微一动。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默默地将长剑推回了剑鞘。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手段。


    晏岁安的做法,很合她的胃口。


    “走吧,我来带路。”


    晏岁安直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两人顺着夜色和房屋阴影的掩护,犹如两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穿梭在京城错综复杂的暗巷之中。


    内城的防守虽然严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叛军的岗哨。


    但在晏岁安这个真正的“京城地头蛇”面前,却如同虚设一般。


    他太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常人无法察觉的死角。


    哪里有暗哨,哪里的巡逻队交接有时间差,他都一清二楚。


    仿佛整座京城的地图早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再加上楚惊霜那出神入化的绝世轻功。


    两人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叛军的耳目。


    一炷香的时间后。


    两人终于摸到了晏尚书府的后墙根下。


    与整个京城风声鹤唳、百姓闭门不出、人心惶惶的惨淡气氛截然不同。


    此时的尚书府,简直可以用张灯结彩、繁花似锦来形容。


    高高的门楼和院墙上,挂满了两排大红色的灯笼。


    红彤彤的灯光将府邸周围照得亮如白昼,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喜庆。


    院墙内,隐隐约约飘出一阵阵酒肉的香气,混合着上等檀香和脂粉的味道。


    奢靡而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晏岁安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耸立的院墙,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看来我这位好父亲,今晚的心情很不错啊,连酒席都摆上了。”


    楚惊霜微微皱起眉头,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布防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尚书府的防守简直松懈得令人发指。


    后墙外只有两个穿着家丁服饰的守卫在打瞌睡。


    手里虽然拿着防身的短棍,但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早就去见了周公。


    而在前门的方向,也只是象征性地站着几个叛军的士兵。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毫无顾忌地划拳喝酒,声音大得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丝毫没有半点戒备之心,完全是一副太平盛世的做派。


    这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放松警惕。


    在晏尚书看来,如今大局已定,京城尽在掌握之中。


    他已经成功抱上了叛军首领的大腿,交出了城防图,保住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而那个让他深感威胁、知道他太多秘密的逆子晏岁安。


    肯定已经死在了城外那场精心布置的埋伏里。


    在这个戒备森严、叛军云集的京城里,谁敢来他堂堂尚书府撒野?


    这般盲目的自信和狂妄,给了晏岁安绝佳的出手机会。


    “防守这么松懈,简直是不把咱们这俩大活人放在眼里啊。”


    晏岁安冲着楚惊霜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浓浓的戏谑和嘲讽。


    楚惊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行动永远比言语更直接。


    她脚尖在墙根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犹如一只展翅的夜枭,没有借助任何外力,悄然腾空而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直接越过了近一丈高、上面还插着防盗铁蒺藜的院墙。


    轻巧地落在了院内的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惊动,宛如暗夜里的鬼魅。


    晏岁安也不甘落后。


    他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带着倒钩的精巧飞爪,手腕轻轻一抖。


    飞爪带着一根极细的坚韧天蚕丝,“笃”的一声,稳稳地挂在了墙头的瓦片缝隙里。


    他顺着丝线,手脚并用,三两下便灵活地翻过了高墙。


    毫无声息地落在了楚惊霜的身旁,两人并肩站在了同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两人站在茂密的树冠之中,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后院。


    此时的尚书府正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宛转悠扬的乐曲声在夜空中飘荡。


    一群穿着清凉薄纱的年轻舞女,正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


    水袖翻飞间,香风阵阵,好一副纸醉金迷的景象。


    晏尚书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用金线绣着蟒纹的华贵锦缎长袍。


    原本那张总是不苟言笑、装模作样的威严老脸。


    此刻却笑得像是一朵完全盛开的老菊花,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得意。


    他手里端着一个纯金打造的酒樽,正红光满面地接受着底下几名趋炎附势的官员吹捧。


    酒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一场踩着无数将士和百姓鲜血的盛大“庆功宴”,正在这奢靡的大厅里荒诞地上演。


    晏尚书正沉浸在自己即将加官进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梦中。


    他完全不知道。


    两个真正的煞神,已经爬上了他家的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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