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油布被晏岁安猛地掀开。
露出了底下堆积如山的古怪物件。
一桶桶黑乎乎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辛辣气息。
还有数百根经过特殊改造、顶端绑着锋利铁蒺藜的实心竹棒。
丐帮总舵主洪七看着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破烂玩意儿,满脸都是不解。
“东家,外面那群红皮怪物刀枪不入,连痛觉都没有。”
“咱们就拿这些破竹竿子和潲水油去拼命,怕是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够啊。”
晏岁安拿起一根狼牙竹棒,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谁让你们去跟他们正面拼命了?”
“他们穿得跟铁乌龟一样,力大无穷,跟他们硬碰硬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晏岁安转过身,指着钟鼓楼下方那纵横交错、如同蜘蛛网般的京城胡同。
“看清楚了,这里是咱们的主场。”
“从现在开始,把你手底下的叫花子,还有那些敢打敢拼的商贩伙计。”
“全部给我打散,严格按照三三制的原则,分成几十个三人战斗小组。”
洪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东家,啥叫三三制?咱们也没练过这门高深武功啊。”
晏岁安白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道。
“我不需要你们练什么绝世武功,今晚我只教你们两件事。”
“第一,怎么在房顶和胡同里翻墙跑酷,把你们平时逃命的本事全拿出来。”
“第二,怎么躲在暗处敲闷棍、下黑手!”
晏岁安凑到洪七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详细传授着游击战的精髓。
“记住八字真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沾上就走,绝对不能恋战!”
洪七听得双眼放光,这不就是把他们叫花子平时打群架的下三滥手段,给彻底发扬光大了吗?
“东家放心!别的本事没有,要说钻狗洞、敲闷棍,全京城没人比咱们更专业!”
洪七怪叫一声,立刻带着手下分头行动,推着那些独轮车消失在夜色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京城城南的一条偏僻胡同口。
一队足有五十人的血衣卫小队,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的鬼头大刀还在滴着鲜血,沿途的民宅大门全被他们暴力破开。
突然,前方的巷子口窜出两个衣衫褴褛的小叫花子。
那两个叫花子手里拿着破碗,对着血衣卫连吐了好几口唾沫,满嘴污言秽语地挑衅。
血衣卫虽然没有人类的情感,但对于这种挑衅猎物的本能反应还在。
小队头目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挥刀指向前方。
五十名重甲死士立刻加快脚步,犹如一群发狂的野牛,气势汹汹地追进了那条狭窄的胡同。
这条胡同越走越窄,到了最后,只能容下两人并肩通行。
而且前方是一堵高耸的青砖大墙,赫然是一条没有出路的死胡同!
那两个负责引诱的小叫花子跑到墙根底下,手脚并用地踩着墙角的破水缸。
像两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蹭蹭两下就翻上了两丈高的屋顶,消失不见了。
血衣卫们追到死胡同尽头,失去了目标,顿时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退出这条狭窄巷子的时候。
两侧高耸的屋檐上方,突然探出了十几个黑漆漆的人影。
“兄弟们,给这群铁皮罐头加点火锅底料,请他们吃顿好的!”
随着一声戏谑的哄笑,七八个巨大的木桶被狠狠地倾倒下来。
哗啦啦!
几大桶从“天下第一锅”后厨收集来的陈年潲水废油,犹如瓢泼大雨般当头浇下。
这些废油里掺杂了大量的牛油和辣椒红油,经过冷却后,粘稠滑腻到了极点。
狭窄的青石板路面,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泛着红光的溜冰场。
刺鼻的酸臭味混合着呛人的辛辣味,在封闭的胡同里弥漫开来。
那些身披几十斤重甲的血衣卫,平时全靠沉重的下盘来维持平衡。
此刻脚底突然踩在如此滑腻的牛油上,根本就稳不住身形。
“噗通!哐当!”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血衣卫脚底猛地一滑,沉重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他们这一倒,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直接撞翻了身后的同伴。
狭窄的死胡同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五十名不可一世的重甲死士,在滑腻的火锅废油里摔成了一团。
他们拼命想要爬起来,但手脚一发力,就在油污里疯狂打滑,像极了一群翻了壳的笨重铁王八。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还没等这些摔得七荤八素的血衣卫找到借力的地方。
胡同两侧那原本被砖石封死的排水沟和墙角狗洞,突然被人从里面捅开了。
紧接着,几十根顶端绑着锋利铁蒺藜的加长版“打狗棒”,如同毒蛇吐信般从洞口猛地刺了出来!
“捅!给老子往死里捅!”
躲在墙后的丐帮弟子们谨记东家的教诲,根本不去碰血衣卫身上坚硬的胸甲。
他们趴在地上,瞄准的全是重甲覆盖不到的连接处和致命死角。
脚踝的筋脉、膝盖后方的腿弯、还有抬起手臂时露出的嘎吱窝!
“噗嗤!噗嗤!”
锋利的铁蒺藜带着倒刺,精准无比地扎进那些毫无防护的皮肉之中,然后猛地往回一扯。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鲜血狂飙。
这些血衣卫虽然被药物剥夺了痛觉,不会因为疼痛而惨叫。
但人体的结构是公平的,当脚筋被挑断、膝盖半月板被砸碎之后。
他们就算再悍不畏死,也彻底失去了站立和行动的能力,只能瘫在油污里无能狂怒。
紧接着,屋顶上的商贩伙计们又搬起早就准备好的青砖、瓦片、甚至是装满粪水的夜壶。
劈头盖脸地朝着胡同底下狂砸下去,把这群不能动的活靶子砸得头破血流。
同样的滑稽一幕,在京城的几十条胡同弄堂里同时上演。
高高在上的王府终极死士,在复杂的市井地形和无孔不入的下三滥手段面前。
被一群平时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们的底层小民,按在地上肆意摩擦。
不到半个时辰,三千血衣卫就折损了将近五百人,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城南十字路口,戴着青铜鬼面的血衣卫大统领,看着几个爬回来的残兵,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七拐八绕的狭窄胡同里,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和蛮力成了最大的累赘。
继续钻巷子,这三千精锐迟早要被那群阴险的老鼠活活耗死!
统领猛地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对着夜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退出胡同,不得恋战!”
“全军退回朱雀大街集结!给本将列‘玄铁重盾阵’!”
“去把街面上的商铺全拆了当盾牌,本将要沿着宽阔的主干道,一路碾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