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门高耸的城头上,冷风卷起叛军主将那张狂的笑声。
他趴在城墙垛口,指着下方黑压压的楚家军,眼底满是有恃无恐的猖狂。
“连根撞木和云梯都没有,真当这万斤精钢闸门是泥捏的?”
“十万大军又如何?只能在城下喝西北风!”
面对城头上歇斯底里的挑衅,护城河畔的楚家军大阵却安静得可怕。
十万名百战精锐犹如一座座黑色的铁塔,矗立在寒风之中。
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连战马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嘶鸣。
为首的左翼大统领雷豹,单手提着那把沉重的九环大刀,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叛军。
他那仅存的一只独眼里,看不到半点被嘲弄的恼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死人般的冷酷与嘲弄。
“无知的蠢货。”
雷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举起了粗壮的右臂。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手势重重落下。
大阵后方,原本密不透风的军阵犹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
紧接着,一阵沉闷而压抑的牛哞声,混合着车轮碾压冻土的巨响,从阵后缓缓传来。
大地开始随着这车轮的滚动,发出微微的战栗。
几十头体型彪悍、肌肉高高贲起的西域蛮牛,鼻孔里喷吐着粗重的白气。
它们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向前拉拽着沉重的负荷。
牛蹄在坚硬的积雪上踩出一个个深坑。
跟在蛮牛身后的,是十几辆底盘极低、车轮包着厚重铁皮的特制四轮拖车。
每一辆拖车上,都安放着一个体积庞大的庞然大物。
这些怪物被厚重的黑色防水油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看不出本来面目。
但光看那压得特制车轴都发出痛苦呻吟的重量,便知这绝非寻常之物。
沉重的拖车在泥泞中碾出深深的沟壑,一路被拉到了大军最前方的阵地上。
城墙上的叛军将领停止了狂笑,眉头微微皱起,狐疑地盯着那些黑布蒙着的铁疙瘩。
“那是什么鬼东西?难道是新型的攻城锤?”
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对精钢城门的盲目自信给压了下去。
“不管是什么破烂玩意,都休想撼动太祖皇帝留下的铁瓮城!”
雷豹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排特制拖车的最前方。
他一把抓住黑色油布的边缘,手臂肌肉猛地暴起,用力一扯。
“哗啦!”
厚重的防水油布被掀飞到半空,露出了隐藏在下方的峥嵘面目。
那赫然是一尊尊通体黝黑、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铁管!
管壁极厚,炮口粗大得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沉重的炮身稳稳地架在带有精巧驻锄的实木炮架上,宛如一头头蛰伏在暗夜中的钢铁巨兽。
这便是晏岁安隐藏得最深、杀伤力最为恐怖的一张终极底牌。
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他利用天下商会的资金,暗中控制了京城外围最大的几处炼铁厂。
耗费了无数的精铁和人力,日夜不停地守在高温火炉旁。
终于靠着脑海中超前了数百年的工业图纸,成功铸造出了这十几门古代版的重型滑膛炮。
为了将这些沉重的红衣大炮运到北疆,又从水道偷运回来,他可谓是煞费苦心。
如今,这十几尊代表着降维打击的钢铁巨兽,终于向这个落后的冷兵器时代亮出了獠牙。
城头上的叛军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这等古怪的巨大铁器。
“就凭这几根破铁管,也想轰开城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叛军主将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大声鼓噪,试图稳定军心。
城下的雷豹根本懒得搭理这些井底之蛙。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遥指前方的永定门。
“炮阵准备!”
数百名经过秘密严格训练的楚家军炮手,动作整齐划一地冲上前去。
他们先是用特制的长柄毛刷,将粗大的炮膛清理得一尘不染。
紧接着,一袋袋经过晏岁安精确配比的颗粒状定装火药,被小心翼翼地推入炮膛深处。
粗壮的捣杵将火药压实,发出令人心悸的沉闷声响。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随后,几名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力士,两人一组抬着一颗颗漆黑沉重的实心大铁弹。
将其稳稳地塞进炮口,一直推到火药的顶端。
“装填完毕!”
炮长们大声禀报,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雷豹走到最中央的一门主炮旁,亲自转动着炮架上的精巧齿轮。
冰冷的炮口在齿轮的咬合下缓缓抬起,直指那扇号称坚不可摧的精钢城门。
“瞄准!”
十几尊黑洞洞的炮口,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角度的微调,死死锁定了目标。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永定门。
一名名炮手手持燃烧着橘红色火苗的火把,静静地站在火门旁。
十万大军屏住呼吸,偌大的战场上鸦雀无声。
只有寒风卷起军旗猎猎作响的声音。
雷豹高高举起手中的红色号旗,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浑身的真气灌注于胸膛,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给老子,轰他娘的!”
红色号旗带着万钧之势,重重地劈了下去!
“嗤——”
十几根引线被同时点燃,发出急促而刺耳的燃烧声。
火花迅速窜入炮膛内部。
短暂的宁静之后,是毁天灭地的爆发。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犹如九天之上同时炸开了无数道惊雷。
这声响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连呼啸的北风都被硬生生撕裂。
城头上的叛军被这恐怖的声浪震得双耳流血,跌坐在地。
十几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伴随着浓烈的白烟,从粗大的炮口中猛然喷吐而出。
恐怖的后座力让沉重的实木炮架猛地向后滑动。
深深的驻锄犁开冻土,整片大地都在这毁天灭地的咆哮中剧烈震颤。
十几发沉重无比的实心铁弹,带着狂暴无匹的动能。
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死亡尖啸。
径直扑向了那扇号称万斤之重、无可撼动的精钢闸门。
热武器对冷兵器时代最极致的降维打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铛——轰隆!!!”
在那种连山峰都能轰塌的恐怖动能面前,所谓的万斤精钢城门,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十几颗实心铁弹狠狠地砸在厚重的城门上,爆发出震瞎人眼的刺目火星。
坚不可摧的城门犹如薄薄的纸糊玩具一般,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厚重的钢板被硬生生撕裂、扭曲,最终轰然炸成无数块大大小小的锋利碎片。
四分五裂的巨大铁块,夹杂着恐怖的冲击波,宛如一场死亡金属风暴,向着城门洞内部席卷而去。
那些躲在城门后、原本准备看楚家军笑话的叛军士兵。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钢铁洪流直接砸成了血肉模糊的肉泥!
大门,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