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未完全散尽,永定门那巨大的门洞里,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碎裂的精钢残骸散落一地,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流淌。
一声苍凉而激昂的号角,猛然刺破了城门处的硝烟与刺鼻的尘土。
一面绣着巨大“楚”字的黑底红边帅旗,犹如一条翻江倒海的狂龙。
在无数火把的映照下,率先冲破了重重迷雾,直插京城腹地。
雷豹一马当先,手中九环大刀泛着冷冽的寒芒,刀刃上还滴着叛军的鲜血。
在他身后,整整十万名从北疆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列成严整的军阵。
他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毫无畏惧地迈入这座被叛军控制的帝都。
黑色的重甲连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汪洋。
宛如决堤的黑色潮水,带着压抑已久的滔天怒火,狂暴地涌入城内。
十万人的呼吸声仿佛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风箱,在帝都的上空沉重地拉扯着。
城墙上幸存的叛军,看着下方犹如凶兽出笼般的楚家军,连手里的长矛都握不住了。
“城破了……永定门被轰开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恐慌如瘟疫般在叛军阵营中疯狂蔓延。
楚家军将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呐喊,只有沉重的铁靴踏击地面的轰鸣。
这种死神逼近般的无声压迫感,比任何嘶吼都要让人胆寒。
朱雀大街上,瑞王临时调集来阻挡的一万精锐禁军,正仓皇地列阵迎敌。
这些禁军平日里穿着光鲜亮丽的明光铠,骑着高头大马,在京城里耀武扬威。
他们欺压手无寸铁的流民和百姓时,如狼似虎,凶残无比。
可当他们真正面对那支在北疆杀过无数外敌、饮过无数鲜血的百战雄师时。
这些在温室里娇生惯养出来的所谓“精锐”,底气便不可遏制地泄了个干净。
楚家军的前锋营宛如一把烧红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切入了禁军如黄油般的阵型。
老兵们没有花俏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致命的劈砍与突刺。
长枪如林,刀阵如墙,每推进一步,便带起一阵血雨腥风。
前排的楚家军将士结成坚不可摧的盾墙,用重盾狠狠撞开禁军刺来的长矛。
后排的斩马刀顺势劈下,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将厚重的铠甲连同血肉一起撕裂。
鲜血飞溅,断裂的兵器与残肢在空中飞舞。
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冲锋,禁军那看似严密的防线便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名平日里只会花拳绣腿的禁军统领,试图挥剑阻挡雷豹的脚步。
雷豹看都不看一眼,手中大刀带起一阵狂风,直接连人带马将那统领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周围禁军的脸上,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怪物!他们全是怪物!这仗没法打!”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禁军的阵型在短短片刻间土崩瓦解。
无数士兵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后疯狂逃窜,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瑞王亲信,此刻就像是被狼群驱赶的绵羊,四处乱窜。
楚家军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踏着敌人的尸体,沿着大街一路狂推。
所过之处,叛军犹如被狂风席卷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戮与碾压。
绝对力量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容不得半点虚假。
楚家军带着复仇的怒火,将那些沿途试图抵抗的叛军清剿得干干净净。
大军势如破竹,铁蹄踏碎了京城街道上的积雪与冰层。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便杀到了钟鼓楼下的广场。
此时的钟鼓楼下,瑞王那引以为傲的重重包围圈,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些原本站在高处,弓弦已经拉满,准备对楚惊霜和晏岁安放箭的弓弩手。
听到后方传来的震天喊杀声,纷纷惊恐地回过头,满脸都是茫然与无措。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无数双透着冰冷杀意的眼睛,以及那面迎风猎猎的帅旗。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气,让这些叛军感到窒息。
“是大帅的兵马!楚家军杀进来了!”
广场四周残存的几十名楚家亲卫,爆发出了绝处逢生的狂喜欢呼。
外围的叛军见势不妙,哪里还顾得上下令放箭,纷纷扔下强弩四散奔逃。
黑色的潮水迅速吞没了整个广场,将瑞王的人马无情地分割、包围。
锋利的长枪抵在叛军的咽喉上,逼得他们不得不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雷豹翻身下马,将手中滴血的大刀随手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北疆悍将,大步流星地走到钟鼓楼的台阶下。
他仰起头,看着台阶上那一抹熟悉的银色身影,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扑通”一声。
雷豹重重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下那颗高昂的头颅,声音微微哽咽,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激动。
“末将救驾来迟!让将军和姑爷受惊了!”
“请将军、姑爷恕罪!”
随着雷豹的动作,广场上十万楚家军将士,犹如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
“哗啦”一声,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铁甲碰撞的声响震撼人心。
“请将军、姑爷恕罪!”
十万人的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将天上的厚重云层都震得溃散开来。
主角团在这一刻,重新掌控了这座城市最绝对、最强大的武力。
楚惊霜紧紧握着手中的红缨枪,看着下方那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
她那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水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晏岁安站在她身后,不动声色地将手里那枚拔了保险的高爆手雷重新扣好。
他悄悄塞回了腰间的暗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钟鼓楼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上。
瑞王骑在战马上,身体僵硬地看着眼前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耗费无数金银打造出来的精锐大军。
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被人犹如砍瓜切菜般彻底摧毁,灰飞烟灭。
他赖以仰仗的兵权,他自以为能够掌控全局的底牌。
在楚家军这支真正的百战雄师面前,宛如一堆可笑的泡沫,一戳即破。
反派那不可一世的骄傲与狂妄,在这一刻被粉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了瑞王的心脏。
他浑身发抖,双手再也握不住那根象征权力的缰绳。
“扑通”一声,瑞王从高高的马背上跌落下来,狼狈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华贵的蟒袍沾满了污垢,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点摄政王的威仪。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这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走!快走啊!”
瑞王从泥水中爬起来,满脸惊恐地尖叫着,一把推开身旁搀扶的亲卫。
他跌跌撞撞地抢过一匹无主的战马,不顾一切地爬上马背。
在仅剩的几十名心腹死士用肉身挡住流矢的拼死掩护下,瑞王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他逃窜的方向,正是那座大门紧闭、红墙黄瓦的大燕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