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年仅五岁的小皇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空凄厉回荡。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白皙娇嫩的脖颈,一滴一滴落在明黄色的衣领上。
每一滴血,都像是敲打在楚惊霜心头的一记重锤。
她是大燕的镇国战神,一生征战沙场,见惯了生死。
但她手里的枪,杀的是外敌,斩的是叛贼,从未想过要牵连一个五岁的无辜孩童。
更何况,这孩童代表着大燕皇室正统的最后血脉。
若是因她而死,楚家世代精忠报国的百年清誉,便要毁于一旦。
楚惊霜那双清冷的眼眸,此时已经变得赤红一片。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行忍住。
看着上方状若疯癫的瑞王,以及那把随时可能切断小皇子喉管的匕首。
她那笔挺如松的脊梁,终于在沉重的道德与责任面前,缓缓弯了下去。
“不要伤害他……”
楚惊霜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无尽的屈辱与无奈。
她松开了紧握枪杆的右手,双膝微曲,真的准备向那个恶毒的叛贼下跪妥协。
只为换取那个五岁孩童的一线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从身旁传来。
晏岁安一步跨上前,伸出强壮的手臂,一把将楚惊霜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用尽全力死死抱住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将她那即将跪下的双腿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婆,我说了,你这双腿是用来骑马打仗的,绝不能给这种垃圾跪下。”
晏岁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楚惊霜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眼底满是茫然与焦灼。
“可是……小皇子他……”
晏岁安没有让她把话说完,而是直接转身,面向太极殿二楼的露台。
他重新从副将雷豹手里,一把抢过那个粗糙却巨大的生铁扩音喇叭。
晏岁安单手叉腰,将喇叭口对准了上方正得意洋洋、以为捏住死穴的瑞王。
全场十万大军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这位满肚子坏水的姑爷身上。
下一刻,晏岁安深吸一口气,冲着喇叭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瑞王老贼!”
“你少拿个破匕首在那比比划划的吓唬人!”
“你今天要是条汉子,就痛快点,一刀把那老东西和小东西全给捅死!”
这声咆哮,经过铁皮喇叭的放大,犹如九天惊雷,在太极殿广场上空轰然炸响。
全场十万楚家军将士全都被这句离经叛道的话给震懵了。
就连楚惊霜也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的夫君。
露台上的瑞王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僵。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套路。
晏岁安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拿着喇叭继续疯狂输出,语速快如连珠炮。
“你真以为你手里捏着的是什么无价之宝?”
“你手里那个老皇帝,整天就知道修仙炼丹,把这大燕朝折腾得乌烟瘴气。”
“更可气的是,他还欠着咱们北疆将士整整三个月的军饷没发!”
“我们楚家军在前面卖命,他连饭都不给弟兄们吃饱!”
晏岁安的声音里充满了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今天要是敢帮我一刀杀了他,少爷我还得代表十万弟兄好好谢谢你!”
“谢谢你这老贼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这番颠倒黑白、大逆不道的话语,犹如一场狂风暴雨,席卷全场。
底下的楚家军将士们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
晏岁安稍微停顿了一下,将喇叭口稍微压低,继续对准瑞王。
“至于那个小皇子,确实挺可怜的。”
“不过没关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晏岁安的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点戏谑,仿佛在谈论今晚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大不了等他死了,少爷我出钱,每年清明节给他多烧两车纸钱!”
“保证让他在地下也过得舒舒服服,比跟着那昏君老爹强一百倍!”
太极殿前鸦雀无声,只有晏岁安那震碎三观的发言在回荡。
瑞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憋得犹如猪肝一般紫红。
他死死捏着匕首,指节发白,却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精心布置的道德绑架、人质要挟,在这个满嘴跑火车的纨绔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晏岁安看准了瑞王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开始了最后的心理绝杀。
“老贼,你用你那被门挤过的脑子好好想想!”
“你现在手里捏着人质,我们楚家军或许还有所顾忌。”
“但只要你手一抖,把人给杀了,你就彻底失去了一切谈判的筹码!”
晏岁安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你杀完人质,你拿什么来保你那条狗命?”
“拿你那几千个吓破胆的残兵败将吗?”
“只要人质一死,老子十万大军立刻将你这太极殿踏成平地,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话音刚落,晏岁安猛地举起右手,冲着身后的大军下达了军令。
“全体都有!”
“弓箭手准备,立刻上弦!”
“只要上面那老狗敢动一根毫毛,立刻放箭,把那太极殿给我射成马蜂窝!”
伴随着晏岁安的怒吼,雷豹心领神会,立刻高高举起手中的号旗。
“哗啦啦——!”
前排的数千名神臂弓手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们毫不犹豫地搭箭上弦,将冰冷的箭头死死对准了二楼露台。
森寒的杀气冲天而起,将整个太极殿死死锁定。
这可不是在虚张声势,只要一声令下,露台上的所有人都会被射成刺猬。
十分硬核的反向心理博弈,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晏岁安表面上看似冷血无情,视人质生命如草芥。
但实际上,他是在用最无赖的方式,剥夺瑞王手里底牌的价值。
当劫匪发现人质对警察毫无威胁时,人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
这就是晏岁安从现代犯罪心理学里学来的终极谈判技巧。
露台上,原本还在瑟瑟发抖、指望楚家军救命的老皇帝,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晏岁安竟然要借瑞王的手杀他,还要把太极殿射成刺猬。
急火攻心之下,老皇帝指着下方,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
随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然硬生生地气晕了过去。
旁边的嫔妃们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瑞王握着匕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下方那些闪烁着寒光的箭头,感受着晏岁安那毫无底线的流氓气场。
他终于悲哀地发现,自己最大的底牌,对这个无赖竟然毫无作用!
只要他敢动手,等待他的就只有万箭穿心的下场。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疯狂,瑞王手里的匕首再也无法向前递进半分。
而就在瑞王陷入进退维谷的绝望之际。
下方的广场上,晏岁安随手将铁皮喇叭扔给雷豹。
他转过头,冲着后面几个随军的商会伙计招了招手。
几名伙计气喘吁吁地推着几辆大车走上前来,车上装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