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儿仔细观察了他几秒,似乎没发现异常,便点点头:“那就好。”
“我们第一次的访谈就到这里吧,总体来说,陈督察你的心理状态很稳定,适应能力和抗压能力都很强。”
“只是需要注意劳逸结合,给自己留出放松和休息的时间,下次治疗你不用预约了,直接上来就行。”
“好的,谢谢心儿医生。”陈九歌起身,再次与她握手道谢。
李心儿听着陈九歌的称呼,角色羞红起来,
陈九歌似乎受睡梦中的亲热互动影响,趁势近身在她脸上吻了一下,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李心儿双眼懵懂,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陈九歌依照惯例,低头轻吻起来。
李心儿身体崩紧,双手不自觉的搂着陈九歌,
就在这时,咨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惊醒了沉醉中的两人,李心儿轻轻推开陈九歌,整理一下被他搞乱的衣服,恢复了专业气质。
陈九歌笑了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治疗报告袋,挥了挥手,向门口走去。
他拉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牛仔裤,
头发有些凌乱,面容英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阴郁气质的男人。
他也看到了陈九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退后。
“陈先生?你来了,请稍等一下。”李心儿对门口的男人说道,随即对陈九歌解释道,
“是另一位预约的病人。”
陈九歌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男人脸上。
那张脸……与他刚才浅睡中闪现的,那张模糊的阴郁面容,瞬间重叠!
陈永仁!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无间道》里那个在警队和黑帮之间挣扎,最终悲剧收场的卧底!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李心儿是警方合作的心理医生,陈永仁是卧底,需要定期接受心理评估和疏导!
难怪!难怪刚才会梦到那些模糊的画面,那可能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
或者这个世界线“陈九歌”残存的、关于“同窗”的潜意识感应?
陈九歌心中剧震,但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他甚至对着门口的陈永仁,露出了一个友善,而略带歉意的微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天很巧呀,你们都姓陈。”李心儿看了看陈九歌,又看看陈永仁,笑了笑,随口说道。
陈永仁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陈九歌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似乎不习惯与陌生人,尤其是穿着得体,气度不凡的“成功人士”对视。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眼袋深重,胡子拉碴,
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绷紧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疲惫和焦虑。
“那就不打扰心儿工作了。”陈九歌收回目光,对李心儿再次调戏后,
拿起自己的文件袋,从容地从门口走了出去。
在与陈永仁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以及一股更深层的,属于长期高度紧张和压抑的气息。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极短的接触。
陈永仁的眼神深处,除了疲惫和焦虑,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警惕和……孤独?
陈九歌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对他微微颔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安静的走廊里,陈九歌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幽深。
陈永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看来这个港综世界,卧底的故事线也在进行中。
韩琛?黄志诚?还是已经到更后面的剧情了?
他暂时不清楚,心中却有了对付黄志成的办法。
他不是没想过杀黄志成,但牵扯太广,一个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他暂时放下暗杀的想法,现在好了,刀主动递到自己手里了,可以和他好好算账了!
陈九歌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电梯。
心理评估的“过场”走完了,该回去处理正事了。
走出砵典乍街的大厦,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但陈九歌的心绪却比来时要沉静得多。
与李心儿那场蓄意的亲密,以及陈永仁的惊鸿一瞥,
像是投入心湖的两颗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下的暗流却更加清晰。
他知道,有些线头已经浮现,是时候开始收网了,先从身边开始。
他没有耽搁,驱车直接返回油麻地警署。
下午的警署,忙碌中带着一丝午后的倦意。
陈九歌穿过略显嘈杂的办公区,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让百叶窗半开着,阳光斜射进来,在他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坐进宽大的办公椅,
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腹部,闭目养神,等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刘建明走了进来。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外面套着西装,脸上带着常见的微笑,
“陈sir,您找我?”
“把门关上。”陈九歌没有睁眼,声音平淡。
刘建明依言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等待指示。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在接触到陈九歌那副闭目养神,
看不出喜怒的姿态时,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喧嚣和墙上时钟单调的“嘀嗒”声。
陈九歌就这样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刘建明站了一会儿,见长官没说话,心里起初的些许忐忑慢慢平复,
以为陈九歌只是累了,或者在思考什么案件。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放松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十分钟……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渐渐漫过房间。
起初的轻松感消失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开始在空气中滋生。
刘建明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略微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偷偷抬眼看向陈九歌,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呼吸均匀,但偏偏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陈九歌越是沉默,刘建明就越觉得心跳在加速,手心开始冒出细微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