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厂之内,气氛阴沉压抑。
朱滔已然到场。
他一身矜贵得体的西装,气度沉稳,面容儒雅斯文,
看着宛若正经经商的上流富商,周身不见半分戾气。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张温和面皮之下,藏着最狠辣阴毒的心肠。
人前,他是坐拥进出口贸易、地产、夜总会产业的合法富商,风光体面,人脉广博;
人后,他是操控中区大半毒品交易的幕后大佬,双手沾满血腥与罪恶。
朱滔端坐于桌前,神色淡然,身旁心腹高约翰,侄子朱丹尼,
贴身保镖分立两侧,身姿挺拔,气场凶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戒备十足。
桌面上,两只箱子静静对峙。
一箱是沉甸甸的崭新港币,满满当当,数额惊人;
一箱是雪白纯粹的高纯度海洛因,正是整个港岛黑道趋之若鹜的违禁货物。
交易中间人躬身核验钱款,查验货品,动作飞快,全程大气不敢喘。
朱滔目光淡漠扫过货物,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轻缓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货靓钱足,合作愉快,往后长期照此规矩来。”
一场足以震动香江的巨额毒品交易,已然走到收尾阶段。
山下林荫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美艳妖娆的莎莲娜留守车内,
明眸扫视四周,替朱滔盯着外围所有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骤生。
一名在外放哨的朱滔手下,随意抬眼扫向山头,骤然瞥见了刺眼的破绽。
半山腰制高点,憨厚粗笨的金大嘴太过投入,疏忽之下暴露了身形,
举着望远镜窥探的模样,耳上的警用通讯耳机,在空旷的山头格外显眼。
是警察!
哨探心头巨震,不敢迟疑,立刻暗中通报车内的莎莲娜。
莎莲娜脸色瞬间剧变,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拨通了染厂内线电话。
刺耳的铃声突兀响起,划破了染厂死寂的氛围。
正从容坐镇交易的朱滔,接起电话的瞬间,耳边传来简短急促的警示。
短短一句话,让这位沉稳大佬的面色瞬间冰冷铁青。
“有警察!立刻撤!”
朱滔低喝出声,声线裹挟着刺骨寒意。
刹那间,原本松弛的一众打手瞬间绷紧神经,迅速合拢钱款,毒品,利落装箱上锁,
转身便朝着厂房外猛冲,撤退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久经风浪的老手。
山头的金大嘴这才惊觉自己暴露,脸色煞白。
可一切为时已晚。
黑帮枪手已然锁定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骤然抬起,枪声轰然炸响!
“砰!!”
子弹擦着金大嘴的耳边飞过,碎石飞溅,险之又险。
枪声,彻底撕碎了山间的宁静!
埋伏已久的警方计划彻底败露,万般无奈之下,林国雄只能提前下达行动指令。
“行动!抓人!”
霎时间,满山皆是暴喝。
无数警员冲出隐蔽点,厉声呵斥,举枪围堵!
“警察!不许动!”
混乱瞬间席卷整片木屋村。
毒贩们负隅顽抗,手持枪械疯狂扫射,
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横飞,打得木屋木板碎屑四溅。
老旧的木屋被流弹击中,瞬间燃起明火,火光顺着干燥的木质结构疯狂蔓延,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无辜的村民被突发的枪战吓坏,尖叫哭喊着四处奔逃,原本破败的棚户区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陈家驹眸色骤沉,不顾乱飞的子弹与熊熊烈火,
一边嘶吼着疏散惊慌失措的村民,一边快步追剿逃窜的毒贩,身形矫健,步步紧逼。
混乱之中,负责把守下山路口的文警官,见山头火拼激烈,脸色巨变,
竟擅自离岗,带着卡口警员上山支援。
至关重要的下山通道,瞬间空空如也,彻底失守!
抓住这唯一的破绽,朱滔一行人顶着枪林弹雨,拼死冲到半山腰,
飞速登车,黑色轿车引擎爆发出轰鸣,如同脱缰野马,
撞碎路边木屋护栏,顶着漫天火光,硬生生从无人把守的山口强势突围,一路狂飙下山!
陈家驹见状,立刻驱车追击。
两辆汽车在错综复杂的木屋村之中极速飞驰,
疯狂碰撞,沿途木屋接连被撞塌、引燃,火光滔天,烟尘漫天。
黑色轿车如同发狂的野兽,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疯狂逃窜。
朱滔坐在后座,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几乎要将人从座位上抛起。
“开快点!”朱滔嘶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司机猛踩油门,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轿车在山路上甩出一个个惊险的弧度,轮胎擦过路边崖壁,碎石滚落深谷。
后方不远处,一辆红色轿车紧追不舍。
驾驶座上,陈家驹眼神锐利,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
轿车在崎岖山路上疾驰,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家驹!小心前面!”山上的董标通过对讲机,负责指挥。
前方是一个急弯,朱滔的车已经险之又险地甩了过去,半边轮胎几乎悬空。
陈家驹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轿车以更小的弧度切入弯道,车身剧烈倾斜,右侧轮胎离地,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轿车几乎贴着内侧山壁擦过,刮下一片碎石尘土,然后重重落回路面,继续追击。
“他妈的,这警察疯了!”轿车里,高约翰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警车,脸色难看。
朱滔从后窗望去,只见那辆车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险峻的山路上展开死亡追逐。
几次惊险的超车尝试都因道路太窄而失败,陈家驹的警车始终无法完全超越。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朱滔眼中精光一闪:“右转!”
轿车猛地右转,冲上一条更加狭窄颠簸的小路。
这条路显然少有人走,路面布满碎石和坑洼,两旁杂草丛生,几乎要将道路掩埋。
陈家驹毫不犹豫,猛打方向盘跟着转入小路。
前方朱滔的车突然剧烈颠簸,底盘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紧接着,轿车失控地左右摇摆,司机拼命想要稳住方向,但车子已经失去平衡,
“轰!”
黑色轿车一头撞在路旁的大树上,引擎盖扭曲变形,白烟滚滚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