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陈九歌是油麻地反黑组的实际负责人,手里捏着他们的命脉。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体会过陈九歌的手段,太子被挂上墙不说,这位陈sir办案,从来不留活口。
比起其它警察来说,他真的是活阎王级别!
陈九歌慢悠悠地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按灭,
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语气平淡:“这么晚叫各位出来,没别的意思。”
“就想问一句,今晚云来茶楼的事,你们知不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
太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谨慎:“陈sir,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尖沙咀那边开拓生意,油麻地的事……还真没怎么留意。”
“不过,既然九哥开口了,我回去就让人打探,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这番话既撇清了关系,又表明了态度,显得颇为诚实。
乌鸦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云来茶楼?我听说了,不就是两伙人谈崩了动了家伙嘛。”
“油麻地屁大点地方,天天都有这种事,我哪知道是哪路神仙?”
他语气虽然冲,但也不敢直接顶撞陈九歌,只是发泄一下被叫醒的不满。
耀文温和地笑了笑:“陈sir,实在抱歉。”
“我最近果栏生意太忙,对这些江湖厮杀,确实不太了解。不过,我会让下面的人留意的。”
大头瓮声瓮气地接话:“我也不知道。”
“和联胜在油麻地的地盘不大,这种大买卖,轮不到俺们掺和。”
陈九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四人都说完,他忽然拿起桌上的筷子,“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大排档里格外刺耳,连不远处打瞌睡的老板,都被惊得一个激灵。
四人都是心头一跳,脸色微变。
陈九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一扫过四人,声音也冷了下来,
“怎么当老大的?油麻地屁大点地方,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一个个都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不管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下回我再找你们要情报,如果还是拿不出来,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到时候,自己拿人往警署交,省得我亲自上门去请!”
四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但没人敢出声反驳。
陈九歌的话虽然难听,但却是事实。
在油麻地这一亩三分地,他想找谁的麻烦,谁就别想安生。
就在这时,陈九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他眼神微微一动。
接通电话,放在耳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沉稳的男声:“老板,是我,李向东。”
“有件事,需要跟你通个气,我这边来了几个客人,其中一个受了重伤,正在安保公司驻地进行手术。”
“他们是受了枪伤……”
陈九歌眼神微凝,但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了。你看着处理,我马上过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阿辉,里昂,”他对两人说道,
“你们继续去摸一摸那两伙人的底细,有任何发现,随时call我。我有急事要去处理。”
阿辉和曹里昂连忙站起身,点头应是。
陈九歌不再多看那四位江湖大佬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排档,很快消失在凌晨昏暗的街道尽头。
大排档里,乌鸦、耀文、大头和太子四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
陈九歌最后那个电话,以及他那句“急事”,让他们都意识到,
今晚的事情,恐怕远不止一场普通的江湖火并那么简单。
太子第一个站起身,扔下两张钞票在桌上:“我也先走了。”
“九哥交代的事,我会留意的。”说完,他也匆匆离去。
乌鸦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也走了。
耀文和大头对视一眼,各自付了账,沉默地离开。
很快,大排档里只剩下老板收拾碗筷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油麻地的夜,依旧深沉。
与此同时,西贡,华心安保驻地。
这是一处已经初见规模的安保训练基地,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内部却别有洞天。
不仅有完善的训练设施,还有一间设备齐全的医疗室,能做一些枪伤手术。
这是当初陈九歌建议设立的,用于处理一些“不方便”去医院的情况。
此刻,医疗室的无影灯亮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紧张地为病床上的阿龙处理枪伤。
子弹已经取出,但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让他陷入了昏迷状态,情况不容乐观。
护士在一旁忙碌地更换输液袋,监测生命体征。
医疗室外,博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白色的西装套裙上沾染了不少血迹,
发髻也有些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脸侧,显得有些憔悴。
但她依旧挺直着腰背,眼神冷静,只是那冷静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愤怒。
阿虎站在她身旁,面无表情,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李向东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博士小姐,”李向东走到她面前,语气平和,
“我已经联系了我的老板。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安心待在这里。这里很安全,医生会尽全力救治你的弟弟。”
博士抬起头,看着李向东,目露感激:“李先生……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没有了之前在茶楼里的那种清冷和从容。
李向东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上次的交易,我们两方相谈甚欢,老板说过,能帮肯定要帮的。”
博士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知道,李向东口中的“老板”,正式那个和自己有了一夜之欢的男人。
她不知道这次的求助,对方又会说出什么样的要求,但眼下,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