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雷蒙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摇了摇头:“不对劲。”
“玫瑰消失九年了,一点风声都没有,虽然当年的大赦免政策下,她已然无罪,却不会突然就冒出来?”
“还跟尊尼汪在油麻地火并?这不合常理。标哥,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不对劲。”董标点头,
林雷蒙皱了皱眉:“你是说……阿九在说谎?”
“我不敢肯定,但这个疑点太大了。”董标说出自己的怀疑。
林雷蒙拿起桌上的电话,“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林雷蒙以为没人接听的时候,那头终于被接了起来,
传来一个略带沧桑和警惕的男声:“喂?谁呀?”
“细九哥,是我,雷蒙。”林雷蒙接过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
“雷蒙?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
林雷蒙和董标对视一眼,斟酌着措辞,缓缓问道,
“细九哥,我跟你打听个人。玫瑰姐……她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良久,陈细九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玫瑰?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昨晚油麻地发生了一起枪战,有人说是玫瑰姐回来了,跟本地军火商抢生意。”林雷蒙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陈细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他缓缓说道:“应该没有。当年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不会再回来了。”
“香江这个地方,她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而且以她的性子,就算真的要回来重操旧业,也不会搞得这么张扬。”
“雷蒙,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林雷蒙的心沉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静:“好的,细九哥,我知道了。”
“不打扰你了,有时间再聚。”
“嗯。”陈细九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雷蒙放下手机,看向董标,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细九哥说,玫瑰没有回来。”
董标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陈九歌这小子!敢骗我!”他霍然站起身,满脸怒容,就要往外冲,
“我去找他算账!”
“标哥!标哥!”林雷蒙连忙起身拉住他,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你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他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嫌疑人来糊弄我!还把玫瑰扯出来!这是在耍我!”
董标气得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林雷蒙用力将他按回椅子上,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道:“标哥,你听我说!”
“你现在去找他,有什么用?他能承认吗?他肯定会说情报有误,或者线人看错了,你能拿他怎么样?”
“而且,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要编造一个玫瑰出来?”
董标喘着粗气,瞪着林雷蒙,没有说话。
林雷蒙继续道:“他编造玫瑰,说明他要保真正的另一方。”
“而他不惜冒着,被你识破的风险也要保的人,说明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再想想,昨晚那场枪战,谁获益最大?尊尼汪?不,尊尼汪死了好几个小弟,地盘也受到威胁,他是受害者。”
“那另一方呢?显然他们成功逃走了,还搭上了陈九歌这条线。”
“标哥,重点不是纠结谁犯了错,而是谁能被抓住!”
董标的气慢慢消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雷蒙一字一顿地说,
“既然阿九已经把矛头指向了尊尼汪,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集中精力打尊尼汪!”
“尊尼汪这些年太嚣张了,贩枪、走私,什么生意都敢做,早就该收拾他了。”
“至于玫瑰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把尊尼汪这颗毒瘤拔掉!”
董标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闪烁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尊尼汪……玛德,老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次非得把他的皮扒下来一层不可!”
林雷蒙见他终于想通了,也松了口气,笑道:“这就对了。”
“阿九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点破。这小子虽然胆子大,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他既然敢保另一方,说明那个人对他有用,对我们警方来说,说不定也是个潜在的突破口。”
董标哼了一声,端起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行!就按你说的办!”
“去吧。”林雷蒙摆了摆手,又重新拿起了那份官方文件,仔细研究oscb,组建的意义。
董标转身走出署长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林雷蒙目光落在窗外繁忙的街道上,喃喃自语了一句:“玫瑰……阿九这小子,还真是会挑人啊……”
他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警队文件研究上。
………………
油麻地公共图书馆,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安静的阅览区,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趴在桌上写作业,一位白发老人戴着老花镜翻阅报纸,
角落里管理员正在整理图书,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祥和。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推门走进图书馆。
他约莫三十出头,身材适中,长相斯文,看起来像个公司文员。
他走到入口处的三棍闸前,没有刷卡,只是用手巾轻轻推了一下闸杆,
身体灵活地侧身而过,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角落里正在整理图书的管理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但最终只是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低下头继续整理手边的书籍,没有出声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