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和了几分,
“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起不来,就请一天假,别硬撑。”
阿珍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那叠钞票,又缩了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九歌整理好衣着,拿起车钥匙和手机,走出了房间。
夜幕降临,旺角的街道上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
陈九歌驾车来到霞姐夜总会门口,看到门口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纸,上面写着“内部装修,敬请期待”。
这ruby的动作还挺快,他停好车,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的灯光比往常亮了许多,所有的卡座沙发都被塑料布盖了起来,
几个工人正在拆卸墙上的旧装饰,地上堆着几卷地毯和油漆桶,空气中都是新漆和木材的气味。
ruby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正站在吧台旁边跟装修工头交代着什么,
手里拿着一份施工图纸,时不时用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
她看到陈九歌进来,将图纸卷起来夹在腋下,快步迎了上来,指了指二楼的方向,
“九哥,贵利雄已经到了,在二楼包厢等你。他带了一个朋友过来,应该就是你约的那个吉米仔。”
陈九歌点了点头,穿过正在施工的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脚下的地毯已经卷起来堆在墙角,露出下面的水泥地面。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推门而入。
包间里的灯光柔和,与外面工地的杂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张圆桌上摆着几碟干果和几瓶洋酒,贵利雄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烟,与吉米仔吹嘘,
看到陈九歌进来,连忙站起身来,神色变得紧张:“陈生!你好,这是我朋友吉米仔!”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混社会的,倒像是一个会计或者银行职员。
他看到陈九歌进来,也礼貌地站起身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
“陈生,久仰大名。我叫吉米仔。”
陈九歌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暗暗点头,这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干净、利落、有分寸,不像那些满嘴跑火车的古惑仔,也不像那些畏畏缩缩的小商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开门见山地说道:“吉米仔,贵利雄应该跟你提过了。”
“我那个手机工厂,缺一个能管事的人。”
“我听贵利雄说你头脑灵活,做事有条理,想请你过来帮我管厂。”
吉米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陈生,实不相瞒,我现在还是和联胜的人,跟的大佬是官仔森。”
“社团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未经批准,不能在外面替别人做事。”
“如果我直接来帮你管厂,社团那边恐怕会有话说。”
陈九歌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他透过烟雾看着吉米仔,语气平淡而笃定:“那就过档呗。”
吉米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陈九歌会这么干脆。
陈九歌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你大佬官仔森,我也听说过这个人。”
“沉迷赌博和毒品,贪财怕事,性格懦弱,能力更是不足。”
“跟着这种老大,能有什么出息?你在他手下混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
吉米仔低下头,没有反驳,因为陈九歌说的都是事实。
官仔森确实不是一个,值得追随的大佬,他在和联胜内部也没什么地位,
手下能打的没几个,能赚钱的门路更是少得可怜。
吉米仔跟着他,唯一的好处,就是靠着他的社团背景,好卖盗版碟与录像带!
他抬起头,依旧带着几分顾虑:“陈生,和联胜不是小帮派,过档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官仔森虽然无能,但他毕竟是和联胜的一个地区话事人,”
“如果他不肯放人,社团的叔父们,也不会轻易允许一个大底过档。”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贵利雄开口了。
他放下手中的烟,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吉米,陈生说让你过档,你就过档。”
“官仔森那边,陈生自然会搞定,他不敢不给陈生面子。”
“再说了,你以后走的是白道,管的是正经工厂,又不是去跟和联胜抢地盘。”
“官仔森就算心里不爽,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这比你天天在油尖旺,倒卖盗版光盘有前途多了。”
吉米仔看了看贵利雄,又看了看陈九歌,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陈生,只要能帮我顺利脱离社团,我就过来帮你做事。”
陈九歌笑了笑,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放心,这件事我来安排。”
他掏出手机,翻到大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大傻,你现在到霞姐夜总会来一趟,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陈九歌说完,不等大傻多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正要跟吉米仔继续聊工厂的细节,手机却又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柳飘飘”。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柳飘飘急促的声音,夹杂着背景里嘈杂的叫骂声和玻璃碎裂声,
“九哥!我们在砵兰街逛街买包,遇到麻烦了!有人围着我们不让我们走!你快点过来!”
陈九歌的眉头猛地一拧:“你们在哪个位置?”
“砵兰街,a货店门口!何老师和不悔被人围起来了!”
“别慌,我马上到。”陈九歌挂断电话,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瞬间变得冷峻。
“陈生,怎么了?”贵利雄也站了起来。
“几个女人在砵兰街被人围了。”陈九歌抓起外套,看向吉米仔。
“你也一起来,认认路。”
吉米仔二话不说,跟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