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走到西洋仔面前,伸出手,帮西洋仔整了整,被夜风吹歪的衣领,
然后他凑近西洋仔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你的人,刚才指了我的女人。”
“哪只手指的,打折吧!”
他退后半步,拍了拍西洋仔的肩膀,语气恢复了一种轻松的随意,
“不然下次我再来砵兰街,就不是帮你整衣领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西洋仔站在原地,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九歌带着笑意,走回何少芝等人面前。
柳飘飘和不悔脸上带着激动,两人站在一旁小声嘀咕,
何少芝虽然挺直了腰杆,但攥着购物袋的手指紧握,显然刚才的场面让她心有余悸。
“没事了。”陈九歌拍了拍何少芝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
“高岗,你送她们三个回学校。”
高岗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柳飘飘拉着不悔坐了进去,何少芝走到车门前,回头看了陈九歌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说了一句,
“陈sir,谢谢你。”
“下次买东西叫上我,别再自己跑来砵兰街了。”
陈九歌摆了摆手,目送轿车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汇入旺角的车流。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贵利雄和吉米仔已经等在车旁。
三人上了车,一路无话,径直回到了正在装修的夜总会。
大傻已经到了,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陈九歌的车停下来,连忙掐灭烟头站起身。
陈九歌下了车,拍了拍大傻的肩膀:“有两件事交给你。”
“第一,你带几个人陪吉米仔去找官仔森,谈谈过档的事。”
“和气最好,不和气也无所谓,你自己把握分寸。”
大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板放心,官仔森那个人我认识,软骨头一个,几句话的事。”
陈九歌点了点头,看向吉米仔:“你跟大傻去,谈完了让他带你去手机工厂,”
“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认识一遍,了解一下生产流程。”
“明天开始,你就是工厂的厂长,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不用事事问我。”
吉米仔郑重地点了点头:“陈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九歌又看向贵利雄:“你也跟着去工厂转转。”
“你这么会算账,不进厂可惜了。”
“看看财务那边的账目,好好学习学习,留在吉米身边帮忙!”
贵利雄愣了一下,苦笑道:“陈生,你这是要把我绑在工厂里啊?”
“怎么,不愿意?”陈九歌挑了挑眉。
“愿意愿意,陈生开口,我哪敢不愿意。”贵利雄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透着几分真心,
他知道,陈九歌这是在给他一条正经的财路,比放高利贷安稳多了。
安排完这一切,陈九歌独自驾车返回西贡安保基地。
西贡的夜比市区安静得多,海风带着微凉的气息穿过车窗,吹散了陈九歌整个人的狂躁!
到了安保基地,陈九歌将车停进车库,走进一楼大厅。
李向东正坐在沙发上擦枪,一块绒布握在他手里,
反复擦拭着手中的套筒,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阿布则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怀里抱着一把匕首,
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暴起伤人。
陈九歌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淡淡地说道,
“有个活儿,今晚干。”
李向东停下擦枪的动作,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等着下文。
“程景森,西九龙重案组警司。”陈九歌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静无波澜,
“之前我办的那个街头悍匪案,他想抢我的功劳,差点当场扣押我。”
“还非要给我扣上一个不听指挥的罪名,如果不是林sir,我的功劳就被他抢了!”
“这事,我一直记得哪!”
“只不过当时,黄杨、黄志成接连死亡,风声有点紧,现在风头过去了,他也该上路了。”
李向东将擦好的手枪组装好,咔嚓一声拉动套筒上膛,插进腰间的枪套里:“老板,地址?”
“他包了一个情妇,住在九龙塘的翠华大厦15楼c室。”
“每周三晚上他都会去过夜,雷打不动。”
陈九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李向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口袋里,站起身来。
阿布也睁开了眼睛,默默地将匕首收好,跟在李向东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厅,消失在夜色中。
陈九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掏出手机,给刘建明发了一条信息,
“风头过了,可以让他走了。”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刘建明回复了两个字:“明白。”
陈九歌收起手机,转身走向楼梯,上了三楼,他打算找玫瑰探讨一下!
玫瑰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
陈九歌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书,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将她的侧脸映得分外柔和。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盘起来,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原本英气的面孔,多了几分慵懒的女人味。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指尖划过纸页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猫在踱步。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看到是陈九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将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陈sir,你这样不打招呼,就进一个女人的房间,是不是太随便了点?”
陈九歌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床边坐下,
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温味道。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来看看你住得习不习惯。”
“毕竟你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总不能怠慢了。”
玫瑰听到“合作伙伴”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但面上依旧挂着那抹慵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