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回到家里,从裤兜里掏出那沓子钱。
他在手里掂了掂,心念一动。
钱凭空消失,进了虚拟空间。
这么多钱,院子里还住着盗圣棒梗,放家里是一点也不安全,还是放空间,随时能用。
八百块。
够他挥霍好一阵子了。
这年月,四合院里普通人家一个月吃穿用度也就二三十块。
八百块,顶人家两年多的嚼谷。
张峰从桌子上拿起那本看了一小半的《红日》,往床上一靠,开始继续阅读。
刚看了没几页,
“砰砰砰!”
门被砸得直颤,用的劲儿不小,跟要拆了这门似的。
张峰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
院里哪个不长眼的,这个点儿还敢来挑衅?
真当他张峰沙包大的拳头是摆设。
他把书扣在桌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的人,让张峰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小姑娘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两条粗麻花辫垂在胸前,刘海儿齐齐地盖在眉毛上边。皮肤白净,此时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却有些生气。
何雨水。
傻柱的亲妹妹。
今年十七,在上高二,周内住校,周末才回院子。
张峰脑子里翻出前身的记忆。
这姑娘打他搬进四合院那天起,就老往他跟前凑。
周末回来,总拿着课本来找他“问题”,那点心思,张峰一下就猜到了。
可惜前身是个榆木疙瘩,愣是没看出来人家小姑娘的意思。
张峰还没来得及说话,何雨水先开口了。
“小峰哥!”
声音脆生生的,但带着气,腮帮子鼓着,眉头拧着,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你为什么要打伤我哥!”
张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张气鼓鼓的脸,嘴角笑了下。
“雨水啊,进来说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也没管何雨水跟不跟。
何雨水在原地跺了下脚,咬了咬嘴唇,还是跟了进来。
可能是怕惊动其他住户,把门顺手关上。
张峰走到桌边,转过身,靠着桌沿,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何雨水。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没有了之前在四合院的盛气凌人,摆出一副落寞的姿态。
他看着何雨水,声音中带着点儿疲惫。
“雨水,我知道你心疼你哥。”
何雨水嘴巴刚要说话。
张峰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说到底,你哥也是让人当枪使了。挨了打,受了罪,确实委屈。”
你刚回家:“你哥肯定给你狠狠数落了我一顿。”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这四合院里,才是真正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那个?”
何雨水愣了一下,眼睛里的火气已经消失。
“我刚来四合院,在这里无亲无故,没长辈撑腰,没邻里帮衬。”
张峰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疼:“易中海仗着厂里资历老、院里辈分高,处处拿捏我。你哥性子冲动,听人一挑唆,经常带头找我麻烦。”
他看着何雨水的眼睛。
“我退了一次又一次。换来的不是息事宁人,是他们得寸进尺。”
何雨水的嘴唇抿紧了。
“他们让我把分来的房子让出去一间给他们当库房,我让了。”
“他们在工厂只让我这个技术员像学徒工一样干活,我做了。”
张峰转过身,看向窗外。
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屋里安静了几秒。
张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雨水,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被人逼到墙角之后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从来不是恃强凌弱,也不是喜欢打架。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这厂里、在这院里,我只想做回我自己。”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
“我要是次次忍让、处处妥协,今儿被欺负的是我,明儿被拿捏的还是我。往后在厂里、在这四合院,就没有我张峰的立足之地。”
他看着何雨水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出手有分寸,你哥看着身上青紫,其实都只是皮外伤。”
何雨水站在门口,开始的盛气凌人已经不见了,看着张峰的眼神有些愧疚。
他那张落寞的脸,看着他眼角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刚才回家,看哥哥傻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一边做饭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张峰这小杂种...”
她越想越气,吃完饭就来找张峰算账。
可现在,站在张峰屋里,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眼中的小峰哥,从来都是笑呵呵的,对谁都客气,对谁都热络。
谁也不知道,他这份客气,都是被逼出来的。
老实人被逼急眼了,才出手打了他哥。
他哥傻柱还能找一大爷倾诉,找自己这个妹妹倾诉。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只能独自扛下这一切的委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何雨水的眼眶有点儿发酸。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小峰哥……我……”
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点慌乱,带着点心虚,更多的是心疼。
“我错怪你了。”
张峰看着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
何雨水什么时候听过这么撩人的情话,加上她本身对张峰就有好感。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整个人傻愣在原地,只觉自己心脏要跳出来。
今天的小峰哥,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峰哥以前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她亲哥哥傻柱一样,是那种看妹妹的关心和爱护。
可今天——
何雨水抬起眼睛,跟张峰的目光再次交织在一起。
她从小峰哥的眼里,看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侵略性。
这目光她见过,是学校外面那些街溜子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她每次看到感到厌恶。
但这种眼神出现在小峰哥眼里,她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还有种欣喜。
原来小峰哥,也喜欢自己啊。
两个人的脸像是有默契一样,越靠越近。
甚至已经能够感受到彼此鼻息的热气。
何雨水的睫毛颤了颤,两手攥紧了衣角,紧张得喘不上来气。
她闭上了眼睛。
嘴唇微微张开——
“砰砰砰!”
门被砸得震天响,跟着是许大茂那特有的公鸭嗓,拖着长音:“兄弟——回来了吗?我许大茂啊!开门呐!”
何雨水像受惊的小猫,猛地弹开,往后退了两三步才站定。
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拢了拢头发,又扯了扯衣角,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张峰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温柔变成了铁青。
他心里头已经把许大茂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坏老子好事。
许大茂,你小子好日子到头了。